是另一端的商业街,路边商铺林立,人群进出往来。而要找的公交站就在前方不远处。
一切寻常。
她们平安过来了。
此刻的南长庚却已对寻找公交站牌不再那么积极,站在原地等待对面的人过来。
方才她们的对话,众人也是听到了的。照葫芦画瓢,他们闭上眼,数着步数陆续过来。
希格利德和维克多无需闭眼,已迅速跟来。
大部分人走得相当谨慎,速度不快。倒是刘兵步子迈得老大,走在最前面,直接被路面到人行道的台阶拌了个跟头,扑腾挣扎无果,给地面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睁眼,面色一阵黑一阵红,最后铁青着脸爬了起来。
在场的几人没一个人搭理他。若在之前兴许维克多还会嘲笑他一下,现在他心情很差,满心暴躁,笑不出来。
跟着人来来回回转悠的这一阵,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小跟班了,罢工之心时渐升腾。
希格利德对此也有所察觉,盯他比盯南长庚更紧。反正南长庚有余长安紧缠着,根本用不着她保护。
剩下那几个,都已差不多的速度抵达。
文伊睁开眼,惊奇之余,立刻忍不住问南长庚:“你是怎么知道可以这样过来的?”
“猜测罢了。”
南长庚本不欲多说,但见文伊那执着的神情,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为避免被继续纠缠,还是又补了几句:
“走路会出现眩晕感,路口看不见红绿灯,被动忽视路人的模样,求助总被漠视,我猜测鬼主生前是个盲人。”
“既然多走一阵会被问‘你看见我了吗’,索性放弃视觉,看不见,也就不会被询问了。”
她得出的结论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支撑,大多也是靠直觉和猜想,再顺着逻辑推一推。
进入这片区域后,她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踏入一片精神的水域,在知觉中与外界有难以忽略的差异,其中似乎有某些细微的情绪碎片在流动,时而触动她的神经。
她本就敏锐的直觉,在此处被实质化地放大了。
不能确定其他人是否有同样的感受,但大概率是没有的。
她知道自己本身具有特殊性,才会成为天枢的“指令源”,而进入这里后,这种特殊性又一次在某个切实的领域中向她展露。
此时此刻,对于其他没有她这种独特感知的人而言,她所说的话接近骇人听闻。
“就因为这么点信息?!”文伊大受震撼,头皮发麻,神情崩溃地薅住自己头发,“只靠猜测你就敢直接闯啊!倒是现在路边试一下啊!要是没猜对被车创死咋办!!”
她心里一阵后怕,直想抽她。
“你胆子怎么能大成这样!?”
希格利德见到她这般反应,才蓦而意识到,方才普普通通走过的那一段路居然这么凶险。
她也蹙起眉,对南长庚作出暗含警告的提醒:“如果你受伤或自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我们会将你强制带离鬼域。”
面对两重不太温和的关切,南长庚没什么表情,也不打算解释。
她看向文伊,淡淡道:“不用担心,我有赌的资本。”
“有人不会让我死,不敢让我死。”话落,唇边勾起一个极浅的讥诮弧度。
文伊目光微凝,沉默下来。
她知道实验体001是余长安,却不知这位老友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看样子,不太美妙。
希格利德皱皱眉,只是叹气。
余长安忽地出声,满目茫然,一顿一顿地往外蹦词:“利用,控制,长庚,我们……”
她是困惑的,可她不懵懂。
即使记忆全失,看不清形式,她仍能靠着极致的敏锐感受到自身与南长庚正在遭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