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长安端着一盘葡萄过来,放到茶几上,手指灵巧地给葡萄剥皮。她听见了她们之间的对话,想凑南长庚的热闹,就插上一嘴,对江揽星说:“那你真幸运,你爱她比她爱你更早。”
江揽星缓缓望过来,脑袋顶冒出一个问号,难以置信:
“这也能算好事?”
“当然。”余长安一本正经:“你的世界里拥有她,比她的世界里拥有你更早,而且永远多上很多天。”
一旁的南长庚目光微闪,若有所思。
江揽星嘴角抽搐,眼皮直跳,咬着牙低沉道:“跟你们这些恋爱脑没话说。”
对方这话简直像是在嘲讽她,她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但考虑到余长安应该没这个心思,她憋屈半晌,还是忿忿开口:
“她早不爱我了,照你这么说,岂不是现在我俩每多活一天,我都比她赚的多?”
她是在以抱怨诉说自己那点压在心里最底下常年不见天日的委屈,谁承想余长安听完,竟笃定地点头。
“是啊,你拥有的更多。”
“……”
江揽星一噎,本来应该更加恼火,却骤然顿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余长安的逻辑没有问题。比起失去了一切情感的李见微,她所拥有的的确更多……她还能爱着她。
还能够去爱的人才是真正拥有着的人。
但理论上是一回事,感受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说得倒轻巧,你恋人要是不要你了,你不难受吗?”
余长安歪了歪头,“她不是被迫的吗?她没有真正想不要你,只是被迫进行了一场二选一。”
“可我照样失去了她啊!”江揽星悲愤道。
余长安难得说了句称得上安慰的话,即使她的本意并非出于安慰对方,“那是暂时的,她只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等她的身体重归健康,她还会回来。”
就像她自己,她被迫消失于世五年,但她还是回来了。她永远不会主动选择抛弃她。
南长庚迎来了一颗探到唇边的葡萄。她最近在试着恢复少量饮食,于是在下意识的躲闪之后,还是张开嘴把它吃掉了。
江揽星拉着一张脸看着,又感觉自己中了一枪,郁郁地趴回沙发作图。
余长安继续投喂,并依旧思索着方才对方的问题,“长庚,你会不要我吗?”
她觉得她并不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当她难以承受自己的恐惧时,她很可能会逃的。但这样的逃跑一定不决绝,她可以将人捉回来。
长庚会真正下定决心要抛弃她吗?等她不再需要她了,不再觉得自己令她喜爱时。就是像寻常的情侣感情变淡一样。
南长庚吞咽着水唧唧带着花香味的葡萄,假装这是一颗葡萄果汁,闻言瞥了她一眼,“这取决于你。”
“哦…”余长安拉着长音,情绪不明地应了一声。
长庚将自己收敛得太好,她当真难以摸清她对自己的情感浓厚到几分。不过,长庚和常人不一样,她对爱的需求是病态的。
只要她一直能拿得出她所需要的,就不必担心被抛弃。长庚一直以来对她传达的意思也是这样。
女人挪开视线,片刻又望过来,不易察觉地犹疑了一下,问:“怎么了?”
“嗯?”余长安怔了一下,凑到她近前将人抱住,“什么怎么了?”
南长庚顿了顿,“没事。”
“哦~”余长安双臂环住她再次收紧,了然地笑了笑。
出于好心,她没再延续这个话题,下巴搭在南长庚肩膀,望向江揽星的图纸,发出一声突如其来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