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梨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立刻回答。
她钓了虞宁之的胃口一会儿,才语气平淡地开口:“喜欢了很多年。”
她装模作样地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叹气后紧接着又说:“我在国外认识她,那时候她一个人看画展,看着挺孤单的。
“我们聊了聊,发现她见解独特,眼光也合拍,就做了朋友,只是始终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当了真。”
苏乐梨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然后她转头看着虞宁之,苦涩地扯扯唇角。
虞宁之的心猛地一抽,显然把苏乐梨所表演的当了真,甚至十分共情。
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戚感,油然而生。虞宁之忽然觉得,自己那些隐秘的、对谢唯一的爱而不得的苦闷,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是的,她心里只有江桐。”虞宁之开口了,话里话外都带着忮忌和不甘,“从选秀时就是,她只围着江桐转。”
苏乐梨眯眼盯着她,语气很轻地追问了句,显然是引导着她说出更多信息:“以前?哦,对,你们三个参加了同一个选秀节目,那个时候你就喜欢谢唯一了?”
“嗯。”虞宁之点点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谢唯一和江桐那个时候关系很好吗?”苏乐梨问。
酒精让虞宁之残存的警惕心彻底告罄,面对着同病相怜的苏乐梨,她的倾诉欲汹涌而出。
“何止是好!她们两个几乎是形影不离!江桐就像她的影子,不,谢唯一才是影子,江桐走到哪她跟到哪!
“明明都是竞争对手,江桐却傻乎乎地什么都教,把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是,江桐什么都好,会教她中文,会帮她练歌,会照顾她。
“我也想的,我也会教她、照顾她……可她看都不看我一眼。除了江桐,其他人在她眼里都是空气!”
虞宁之越说越激动,把啤酒一饮而尽后,重重将空罐摔到地上,剩余的泡沫顺着罐口淌出。
“江桐有那么好吗?”虞宁之冷笑一声。
苏乐梨在心里对谢唯一和江桐拜了又拜,连说了好几声抱歉,违心地摇摇头,语气郑重道:“没有!她人病歪歪,看着就倒霉!”
说完,她把一杯度数稍高的鸡尾酒递过去,让虞宁之跟自己干杯,仿佛找到了知己。
虞宁之将酒喝下,笑了几声,继续道:“我觉得也是!她没什么好的!可是那些导师都偏心她,明明我的实力也不差!”
苏乐梨静静地听着她发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眼神幽深。
她没有打断虞宁之,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问:“然后呢?”
她引导着虞宁之,不断将那段过去吐露。
“然后?”虞宁之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有些恍惚,“然后就是决赛,她那个倒霉运可真是及时,出了车祸,退了赛,哈,真是活该!”
苏乐梨的心猛地一沉,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微微蹙眉,可她强压着心头的寒意,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我听说过这件事……”
虞宁之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乐梨姐,你是从哪里听说的?热搜上吗?”
昨晚的热搜闹得太大,她估计苏乐梨就是从热搜话题的内容里看到的这些风言风语。
苏乐梨尴尬地一下,点点头,随即露出一个真挚的表情,对她道:“我相信你,你这么天真活泼,人又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推江桐。”
虞宁之慌张地迅速移开视线,不敢看苏乐梨:“对、对……而且我我当时不在现场。我跟我爸安排的声乐老师学习去了,有不在场证明的。”
她急切地辩解,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苏乐梨没有追问,点点头,仿佛十分信任她的说法。
苏乐梨也移开目光,望着黑沉沉的海面,声音飘忽:“幸好你不在场,听说当时挺惨的,车都撞变形了,江桐能活下来也是命大。
“但是命大也没用,她嗓子坏了,前途没了,人也废了。现在也只能用网红的身份活着,靠着炒冷饭和巴着谢唯一蹭点热度。
“哦对了,我这是从网上看的,她嗓子真伤到了吗?”
这几句话把江桐贬低得一无是处,向虞宁之展示着自己身为同盟的立场。
虞宁之放松地耸耸肩,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就算她当时没伤到,之后也会受伤的,毕竟有人看不惯她唱歌。
“她这种没靠山的天才,要么只会唱歌,要么只会创作,要么只会跳舞,但她几种天赋都攥手里,自然会有人看不过去。”
苏乐梨不自觉想起自己的姐姐,狠狠掐住掌心。姐姐苏明薇是芭蕾舞演员,不仅跳舞天赋出众,还会自己编舞,自己写歌舞剧剧本。
但是她看得到姐姐背后有多努力。她也听谢唯一说起过两人选秀时会没日没夜的练习,姐姐和江桐的努力不该成为她们受伤害的理由。
“都过去了。”苏乐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宽慰自己,还是在敷衍虞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