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桐拿着手机,愣住了。
张老师怎么会知道虞宁之?还主动要见她?
虽然满心疑惑,但老师发了话,江桐还是照做了。她找到虞宁之,说了张青竹要见她的事。
没想到虞宁之的反应很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惊喜,只是“哦”了一声,说:“谢谢江桐姐,那我们走吧。”
两人向节目组说明了情况,准备打车前往张青竹位于城郊的住所。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两人站在街边等车时,一辆失控的车辆直直地朝她们冲来,正准备躲避,江桐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
是虞宁之猛地推了她一把。
在意识昏沉时,她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的是扭曲变形的车厢、满手的血、以及近在咫尺的虞宁之的脸。
虞宁之毫发无损,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
她恶狠狠地对电话那头道:“许云安,你说对了,她根本就不想帮我!她下午那副样子,装得跟什么似的!要不是你告诉我张老师愿意见我,我还被蒙在鼓里!她就是个虚伪的贱。人!”
电话那头穿来许云安的笑声:“是吧,她连带你去见张老师都不肯,但其实张老师很愿意见你的,我跟老师一说老师就同意了。”
虞宁之瞪向已经意识模糊的江桐,眼神里的怨毒深深刺进江桐最后的感知里。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剧痛。
……
江桐猛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指尖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将她从那段冰冷刺骨的回忆中拽回现实。
肩头的湿意还在,甚至变得更加滚烫,谢唯一依旧靠着她。
江桐车祸后有一段时间谁也不敢信,张青竹联系她她也不肯回复。后来张青竹想尽办法找到她,两人将当初的信息一对,才知道真相。
是许云安利用了虞宁之急于拜师,又敏感多疑的心态,在江桐和虞宁之之间种下猜忌的种子。
她假借江桐的名义向张青竹引荐,又转头告诉虞宁之是江桐不肯帮忙,成功激起了虞宁之的怨恨。
当时许云安要向张青竹引见虞宁之,张青竹不愿意见,是许云安说这个请求是江桐提的,虞宁之是江桐的朋友之后,张青竹才点头同意。
许云安说江桐脸面薄,不好意思开口,才拜托许云安传话的。
这才有了张青竹给江桐发消息的事情。
江桐低下头,看着谢唯一柔软的发顶,轻轻抬手抚了抚。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江桐的眼眶,她拼命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却有一滴不听话的顺着脸颊滑落,恰好滴在谢唯一的手背上。
谢唯一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轻轻一颤,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红肿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琉璃色的眼眸像是被水洗过的宝石,清澈透亮。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都带着未干的泪痕,眼里都盛满了对方。
“桐桐?”谢唯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沙哑,她抬手,似乎想替江桐擦掉眼泪,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有些无措,“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我偷偷哭的,没想让你看到。”
“不是。”江桐飞快地打断她,别过脸,胡乱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声音也有些哑,“没有,不是因为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转回头,看着谢唯一,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看你哭,我心里难受。”
谢唯一看着她的笑容,心脏像是被狠狠揉了一下,又酸又疼。她伸手捧住江桐的脸,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残留的眼泪。
“对不起,”谢唯一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心疼,“我不该这样的,明明你才是最难过的人,我非但没有安慰你,还比你哭得凶。”
“你没有不该。”江桐握住她捧着自己脸的手,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谢唯一,该说对不起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江桐心软了软,话刚到嘴边就又咽回去。她更紧地握住谢唯一的手,仿佛这是她在汹涌暗流中,唯一能抓紧的浮木。
“怎么?有心事吗?”谢唯一看出她的纠结,问道。
江桐愣了,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后她点头笑笑,开口问:“谢唯一,我想告诉你当年车祸的真相,你愿意听吗?”
“好,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真的,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