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点半,吃饱喝足的照盈先下楼把车子热好,裴艺凝边接电话边坐进去,“喂妈,我没事,嗯,嗯,今晚不回去了,你和爸早点休息,明天吧,明天晚上我回家吃饭,好,晚安。”
挂上杨书斓的电话,车子已然驶过路口,往玫瑰园的方向开去。
裴艺凝放下手机,头疼地揉了揉眼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说不出来为什么,从今天下午开始她老觉得胸口慌慌的,好像奶茶喝多……啊对,她下午确实、不对,她下午喝的柠檬奶,没有茶底才对。
这股找不出理由的烦躁,紧跟着她回到家,按说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多少应该有所消减的,熟料越久越浓。
在时间的发酵下,它甚至演变成了更强烈的窒息感。
裴艺凝觉得自己像是钻进了牛角尖里,无论多想退出来都拔不动。
——那个文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和传说中的小文总是什么关系?和自己有怎样直接或间接的恩怨?
新添置的红色抱枕埋在脸上,歪倒在沙发上的人失去重心,砰一声滚落在羊毛地毯正中心。
裴艺凝抱着抱枕看着暖白色的房顶,眨眼间仿佛看到空气中伸出了无数的透明触角,在朝着每一个方向延伸。
密集得甚至有点瘆人……
呕,算了算了,不能再想了。
闭上眼睛清干净杂念,裴艺凝拽着沙发起身,郁闷地往主卧走去。
走道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逐一亮起,经过客房门口时,脚步声停下,灯管却迟迟未灭。
裴艺凝转头看着那扇和主卧门几乎没有区别的门板,犹豫两秒,伸手拧动门把走了进去。
几个小时前,顾星洛还在这间房的床上睡着,现在床被都整理过,一眼望去,别说睡过人的痕迹,连道褶皱都找不见。
走进浴室,目力所及之处都和原本一样,用过的一次性洗漱用品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只有镜子下方的台子上多了套护肤品。
是她特意找给顾星洛的那套。
顾星洛没带走。
下午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注意到呢?
下午的时候她没有进浴室。
裴艺凝:“……”早知道应该进来看看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明天有时间再给她送过去吧。
漂亮!又找了个去见她的理由!
胸口的窒闷得到一丝抚慰,裴艺凝关门退出去,回屋洗漱睡觉。
大概睡前想的事情是高兴的,她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因此饭都没来得及吃,先接到竹子的电话时,心情仍是舒畅的。
“喂竹子,嗯,起来了,怎么了?”
郁竺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激动:“裴姐,你今天早点来公司,我们收到邀请函了,节目组刚给我来过电话说上午过来和我们签协议!”
“节目组?哪个节目组?”裴艺凝茫然地看着桌子上的早餐。
郁竺笑得声音都在颤抖:“这个时候了,还有哪个节目组,我已经让照盈过去接你了,不说了,我给时总打个电话说一声。”
挂上电话,裴艺凝喝了口豆奶,迷茫的双目陡然一亮,拍着桌面喊了句:“Yes!”
餐桌上的东西顾不上吃,她回房给自己换了身浅色的衣服,出来看见照盈到了,喊来阿姨打包好她们的早点,下楼往公司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