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都是些没有修为的凡人,做不到一日千里,这漫长的道路只能一步又一步地前行,同行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已经活不下去的人,他们口中念叨着:“到了南边就好了,剑修救世,她会救我们的。”
就这样,又是一年,同行的人多了又少,玉瑶峰却依旧遥不可及,小张也已经不复出门时的自信,他开始怀疑自己,离开村子真的是对的吗?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吗?
队伍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大家太疲惫了,再也不想走下去了:“小张,你说的剑仙真的存在吗?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她难道看不见我们的挣扎吗?”
小张哑口无言,他现在也开始怀疑了,怀疑那日在战场上翩然出现的少女拯救他于危难间的少女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自己的一场臆想呢?
一个婶子站了出来:“小张,我年纪大了,真的走不下去,就留在这吧,去了南边又能怎么样?该死还是要死的。”
于是队伍在此停滞,在一个大家快要绝望的深夜,雷声轰隆作响,久旱逢甘霖,大家都觉得这是绝处逢生了。
但是大雨连下三月,最初的兴奋褪去,此时只余恐惧,战乱没有逝去的生命似乎要在这里逝去。
终于,大水冲垮了一切,柳沐言顺着水飘到不知什么地方,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捡到了他,几个孩子就这样一路乞讨,饥一顿饱一顿地生活。
变化无常的天气在某一天突然平稳下来,已经五岁的柳沐言抱着腿,他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三天前石头哥哥说去给他找吃的,可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柳沐言看着自己不自然地扭曲着的脚踝,心中明白,石头哥哥不会回来了,自己被放弃了,也是,这样一个健全人活着都困难的时候,谁还会带着一个残疾呢。
“你叫什么名字?”一道清泠的女声传入柳沐言耳畔,他抬起头,一身白衣的月华仙尊正盯着他腰间的玉佩。
“你叫什么名字?”见柳沐言只是呆呆看着她,也不说话,月华仙尊蹲下身,尽管这会让她的伤口再度崩开。
“柳沐言……”柳沐言声音极低,他不知道这个富贵的姐姐为什么要问他的名字。
“你可愿随我回玉瑶峰?”
“玉瑶峰?”柳沐言下意识重复,然后激动起来:“剑仙,你就是张叔叔说的剑仙吗?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娘亲,叔叔婶婶们,都不见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月华仙尊压下眼中的雾气:“是我来晚了,是我的过错,请和我回去,我会保护好你。”
于是这天起,小镇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乞儿成了月华仙尊座下的二弟子。
柳沐言拔出长剑:“我忘不了那段日子,师尊曾经问我,你要为何而拔剑,我只能想到还没踏入仙途时那些颠沛流离和无可奈何,所以,我想为凡人执剑,斩尽天下不平事,让当年的事不会再发生。”
“那我也要像师兄一样,斩尽天下不平事!”
沈昭雪指尖轻轻拂过“不平”二字,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当年坐在一起的师兄妹两人此时已经天人永隔,而自己恐怕也做不到斩尽天下不平事了。
“小殿下。”琉月平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昭雪下意识藏好剑:“什么事?”
琉月推开门,身后跟着四个人。
在进了屋子后,四人自觉站成一排,规矩地向沈昭雪行礼。
“这是魔尊陛下特意为殿下你挑选的侍女,殿下看看喜欢哪个?”
沈昭雪看着低垂着头的几个人,随手指了一个:“就这个吧。”反正都是派来监视她的,选谁都是一样的。
琉月看清沈昭雪指的人,挥挥手让其他几人离开:“殿下,这是小翠,她性格沉稳,手艺也好,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喜欢什么样的发髻,都可以和她说。”
小翠并不言语,只是上前又行了一礼。
“怎么不说话?”沈昭雪察觉出一丝怪异。
琉月神情淡然:“魔族环境不好,生下来的孩子大多都有些问题,小翠生下来就是哑巴,不过殿下你放心,她干活还是很利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