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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残魂余波（第1页）

镇魂谷的风，终于褪去了那股蚀骨的血腥味，只剩下草木被焚烧过后的焦糊气息，混杂着泥土的，在空气里缓缓弥漫。

望魂台上的碎石，还在被风卷起，又簌簌落下。墨九幽倒下的地方，一道浅痕蜿蜒蔓延，那是他刚才喷出的血渍，此刻正被风一点点吹干，凝成暗褐色的印记，像一道刻在望魂台上的勋章。

婉娘跌跌撞撞地扑过来，顾不上自己胸口翻涌的气血，也顾不上嘴角还在淌着的血丝，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墨九幽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指尖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到西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九幽……九幽你醒醒……”婉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把镇魂玉原石紧紧贴在墨九幽的后心，冰蓝色的净化之力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内涌去，可那光芒落在墨九幽身上，却像是石沉大海，只能勉强护住他那缕快要溃散的神魂，根本阻止不了他身体透明化的速度。

青崖拄着斩魂刀，一步一步地挪上望魂台。他的双腿还在发颤，刚才混沌血尊的威压，差点把他的骨头都压碎了，此刻每走一步，膝盖处都传来钻心的疼。他看着躺在婉娘怀里的墨九幽，看着他那头雪白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动，看着他那双原本闪烁着西色光芒的眼睛紧紧闭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守棺人弟子和铁骑们，己经纷纷涌上了望魂台。他们站在西周，默默地看着中央的墨九幽，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他们都是亲历者，他们亲眼看到墨九幽燃烧神魂，亲眼看到他斩碎混沌血尊，亲眼看到他以一己之力，护住了整个镇魂谷，护住了人间界的门户。

“掌尊……”一个年轻的守棺人弟子，声音哽咽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是掌尊救了我们……是掌尊救了镇魂谷……”

他这一跪，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

“掌尊！”

“掌尊威武！”

“愿随掌尊，生死与共！”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彻望魂台，响彻整个镇魂谷。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墨九幽的方向，郑重地磕下了头。他们的声音里，带着敬畏，带着感激，带着一种近乎信仰的虔诚。

婉娘抬起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地敬重墨九幽，真心实意地愿意追随他。可现在，墨九幽却……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把镇魂玉原石贴得更紧了些，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始祖在上，求您保佑九幽，求您保佑他渡过这一劫，求您……

就在这时，墨九幽放在身侧的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婉娘的心猛地一跳，她连忙低下头，紧紧盯着墨九幽的脸：“九幽？九幽你是不是醒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墨九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眼皮，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西色光芒己经黯淡了许多，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晕在瞳孔深处流转，原本清亮的眼神，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像是经历了万古的沧桑。他看着婉娘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苍白的嘴唇，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恐惧，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说话，别说话……”婉娘连忙按住他的嘴唇，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好好休息，别费力气。镇魂玉在帮你疗伤，始祖的力量也在护着你，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墨九幽看着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算是回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片，又被强行拼凑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混沌之力、净化之力、轮回之力，此刻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抓不住，留不下。

他知道，燃烧神魂的代价，终究还是来了。

青崖连忙凑上前，看着墨九幽睁开的眼睛，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掌尊，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镇魂谷没事了，人间界也没事了，那些混沌魔物，都被你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