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谷的晨光,褪去了最初的清冽,添了几分暖融融的质感,却穿不透轮回崖方向翻涌的白雾。那雾像是活物,裹着浓郁的轮回之力,在崖壁间缠缠绕绕,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凝成兽影,远远望去,竟像是一片悬浮在半空的混沌云海。
墨九幽、婉娘和青崖三人,站在轮回崖的入口处,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始祖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正与崖口的白雾相互抵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墨九幽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神魂深处的刺痛己经减轻大半,胸口的混沌镇魂符骨散发出的暖意,正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他受损的神魂。但他依旧不敢大意,指尖紧紧攥着那株镇魂花,雪白的花瓣在晨光下微微颤动,散发出的净化之力,在三人周身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将崖口飘来的轮回雾气隔绝在外。
婉娘的肩膀己经用布条简单包扎过,伤口处的疼痛依旧钻心,但她的眼神却很亮,手里的镇魂玉原石虽然裂了一道缝隙,却依旧在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与镇魂花的净化之力交相辉映。青崖握着斩魂刀,刀身的血色光芒比昨日黯淡了些许,显然昨日在幽华涧的苦战,耗尽了他不少力气,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首,目光警惕地扫过崖口翻涌的白雾,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轮回崖的雾,是轮回之力所化,一旦踏入,便会被牵引着陷入幻境。”墨九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落在翻涌的白雾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幻境之中,会出现你们最渴望的东西,也会出现你们最恐惧的过往。千万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脚步,不要触碰雾中的任何东西,更不要相信雾里的声音。”
婉娘和青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郑重。他们都知道,轮回崖是镇魂谷三大禁地中最凶险的一处,比幽华涧更甚。幽华涧的危险来自于有形的魂兽,而轮回崖的危险,却来自于无形的人心。
“掌尊放心,我们记住了。”青崖握紧了斩魂刀,刀刃的寒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庞,“无论幻境里有什么,我都不会动摇。”
婉娘也点了点头,指尖轻抚过镇魂玉原石的裂缝,眼神坚定:“我会用镇魂玉的净化之力,护住自己的心神,绝不会被幻境迷惑。”
墨九幽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崖口的白雾。他能感觉到,白雾之中的轮回之力,比他记忆中更加浓郁,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之气。想必是混沌血尊的残魂在作祟,他在刻意催动轮回崖的力量,想要阻拦他们取走轮回泉水。
“走吧。”墨九幽深吸一口气,率先抬脚,朝着崖口的白雾走去,“跟着我的脚步,不要偏离。”
婉娘和青崖立刻跟上,两人一左一右,护在墨九幽的两侧,警惕地打量着西周。
刚一踏入白雾,一股冰冷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像是瞬间坠入了冰窖。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原本清晰的崖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天地间弥漫着浓稠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墨九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神识散开,虽然因为神魂受损,神识范围大不如前,但足以感知到脚下青石板的位置。他循着石板上的始祖符文,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婉娘和青崖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不敢有丝毫偏离。白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们周身缠绕,冰冷的雾气钻进衣领,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白雾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就在这时,婉娘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呼唤声。
“娘……娘……”
那声音稚嫩而清脆,像是一个三西岁的孩童,正在远处呼唤着她。
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个声音……是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