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裙摆轻轻扫过他的裤腿,带来一阵微弱的风,裹挟着她身上的清香,久久不散。
陆衍琛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下楼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与她触碰过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像一团小火,慢慢灼烧着他的心。
刚才那短暂的相遇,像一场无声的博弈,耗尽了两人所有的勇气。
而那份藏在契约之下的情愫,却在这尴尬的沉默与试探中,悄悄生长得愈发汹涌。
晚餐时的餐厅格外安静,暖黄的灯光映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疏离。
陆衍琛夹了一筷沈知意爱吃的芦笋,放在她面前的白瓷盘里,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沈知意抬眼,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清淡得像一阵风,没有多余的情绪,随即低头继续用餐,指尖握着银叉的力度均匀,姿态礼貌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这样的场景,近来愈发频繁。
曾经两人独处时虽也沉默,却不至于这般客气得陌生。
如今碰面,她会主动颔首问好,语气平和;他若开口询问,她也会一一回应,逻辑清晰,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那层膜,是她刻意维持的分寸,也是他越不过去的鸿沟。
陆衍琛敏锐地察觉到,沈知意对澜庭别墅的一切,似乎都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不在意。
他特意让人换上她曾随口提过喜欢的栀子花香薰,她闻到时只是微微一顿,没有惊喜,也没有评价;
书房里新增了她感兴趣的设计类书籍,她路过书架时瞥了一眼,却从未伸手抽出过一本;
就连公司里关于她和苏晚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她听了也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她不像要逃离。
没有收拾行李的仓促,没有对这里的一切避之不及的抗拒,甚至偶尔还会在庭院里散步,看着夕阳落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她也不像要留下来。
她的世界里,似乎没有为这座别墅、为这段契约关系,甚至为他陆衍琛,留下任何多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