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是冷硬强势、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原来也有这样“不合规矩”的喜好,也有被压抑的小小心愿。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似乎多了一丝烟火气,少了几分距离感。
“陈姐,拿……拿个保温桶,打包吧。”
她垂了垂眼帘,声音低低的,像是做了极大的挣扎。
陈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连忙应道:“哎,好!沈小姐是要给先生送去吗?”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有些别扭地别过脸,不敢看陈姐的眼睛。
她不是想去安慰他,只是……只是觉得他此刻处境艰难,一碗热汤总能暖暖身子,跟别的无关。
她在心里这样一遍遍告诉自己,试图掩饰那份莫名的牵挂。
“好嘞,我这就去装!”
陈姐手脚麻利地拿出保温桶,小心翼翼地将牛腩汤盛进去,又舀了几块炖得软烂的牛腩,“我再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马上来接您。”
沈知意没有反驳,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姐忙碌的身影,鼻尖萦绕着牛腩汤的香气。
心底的纠结还在,可那份想要为他做些什么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或许,这只是她对他修复旧居的一点回报,只是一场契约关系里的短暂交集,她这样告诉自己,却没发现,那份冰冷的契约边界,早己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碗热汤的温度悄悄融化了一角。
陈姐将厚实的黑色羽绒服递过来时,指尖还带着厨房的余温:“沈小姐,夜里冷得厉害,外面雪下得正紧,您把羽绒服穿好,别冻着。”
沈知意接过羽绒服和沉甸甸的保温桶,指尖触到桶壁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
“嗯,谢谢陈姐。”
她裹紧羽绒服,推开门的瞬间,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雪花簌簌落在肩头,转瞬便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此时己是晚上九点多,城市的霓虹在雪雾中晕开朦胧的光。
坐在车里,沈知意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忍不住琢磨:这个时间,那些咄咄逼人的股东应该都离开了吧?
陆衍琛此刻,会不会还独自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他会不会也没吃晚饭?
保温桶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她下意识握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冷硬的侧脸,还有陈姐说的,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牛腩汤喜好。
这些碎片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坚定的逃离之心,又软了一角。
车子行至一个路口,沈知意的目光忽然被马路对面的一家零食铺吸引。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招牌上“甜趣小铺”西个字依旧是她上学时熟悉的模样。
这里曾是她最常光顾的地方,爸爸给的零花钱,大多都花在了这里的辣条、薯片和橘子味棒棒糖上。
“司机大哥,麻烦绕道去那边。”
她指着那家零食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司机应了一声,平稳地调转车头。
走进零食铺,熟悉的零食香气扑面而来,货架上的商品比以前丰富了许多,但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排熟悉的橘子味棒棒糖,橘色的糖纸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沈知意走过去,拿起一根握在手里,糖纸的触感粗糙又熟悉。
一瞬间,上学时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课间和同学挤在货架前挑零食,考试前含着一根棒棒糖刷题,放学路上边吃边蹦跳着回家……那些简单纯粹的快乐,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她指尖着糖纸,眼眶微微发热。
自从家里出事,她就再也没吃过橘子味的棒棒糖了,连这份简单的甜,都成了奢侈。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潮湿的小巷,墙角蜷缩着一个满脸血迹的少年,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而她好像递了什么东西过去……这个片段来得猝不及防,又转瞬即逝,模糊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沈知意愣了愣,用力眨了眨眼,再去回想时,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沈知意轻轻摇了摇头,只当是思念过往太甚,才生出那样模糊的错觉。
她收回思绪,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两包以前爱吃的辣条和薯片——那是她年少时偷偷解馋的最爱,如今再看到,竟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付完钱,她拎着小小的零食袋快步走出零食铺,寒风立刻灌进衣领,让她下意识裹紧了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