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地看着窗外,翩翩起舞地蝴蝶轻盈地落在花蕊上,空气里都带着甜腻的香味,侍从们拿着大剪子修剪花园,偶尔交头互相打趣一番,一切都显得那么悠闲自然。
可他好冷,是那种彻骨的寒;他感受不到外面人们的喜悦,甚至连最表像的笑容都察觉不出。
那些笑容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又是一场可以随时戳破的梦。
他突然不开口了,每天睡醒了就看着窗外,看来回飞舞的蜜蜂,蝴蝶,蜻蜓,看忙忙碌碌的人们,看偶尔拜访的客人。
长久的呆坐着让他感到疲惫,所以他又睡了回去,他会做梦,梦见很多,有时有林希,有时没有。
他隐约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可他张不开口,他不想问。
也许这样挺好的,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打回。
他是楚家的继承人。
还有很多,很多人在等着他,他们都知道楚家的继承人病了,所以在等他回来。
楚砚,楚怜,季沉,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来看过他,好像他是储物柜里易碎的玻璃娃娃。
其实他知道,他不是,他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感受到周围的变化,他只是在等,等一个雨天。
等一个不可能的幻想。
滴答滴答,那个讨厌的声音又来了。
他晃晃脑袋,声音还是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他想算了,反正一会儿就没了。
妈妈又带着爸爸来看他了,他明白,这是每天清晨的必备项目。
这一次爸爸的表情很纠结,忽得,心尖好像被羽毛挠了一下,他知道爸爸要问什么,可是他却不敢答了。
或许,这些天,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人开口,问也好,说也罢。总之,让他知道一点关于林希的消息。
那天中午的阳光那般好,他却觉得那是一个寒冷潮湿的雨天,甚至那连绵的湿气现在也没能被驱散干净。
好冷啊,好湿,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的。
但是除了他没人能看见。
就和那天咦?那天是哪儿天来着的?他想不起了,但是好冷。
被子叠了一层又一层,叠到他此时躺在被子里都有些喘不过气,他却依旧觉得冷。
仓皇地坐起来,伸出手探向窗外,这是他这一个星期来,第一次开口:“外面,暖和吗?”
“暖和,暖和暖和。”爸爸的声音好像哽咽了一下。
他忙不叠把楚珩抱进怀里,抱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青年得以更好地感受。
屁股挨上椅子的楚珩,傻傻地伸手,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手心像一把碎银子,真的好暖,爸爸没有骗他。
阳光是暖的,所以冷的是什么呢?
他吗?
不明所以地垂眸,好像在看手里的阳光,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这样好的阳光落在他的手心,真是浪费了。
他那么阴冷,潮湿。
像是拔了发条的玩具木偶,他坐在窗边又不说话了。
蓝猫焦急地在楚珩腿边扫来扫去,青年还是那副无知无觉地模样,只有身体僵硬到不像话向他发出警告时,他才会微微有所反应,小幅度地换一下动作。
它从没见它的小主人这样过,崽崽一直是阳光,明媚的,他总是对所有事情有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和乐观,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阴霾能走进他的内心。
可现在,他的心里住满了阴霾。
忽得,有一只蝴蝶悄然落在窗沿,青年屏住呼吸,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蝴蝶的翅膀微微扇动了一下,在青年失落地以为它要离去的时候,翩然落在他的鼻尖。
就好像是,它代替阳光,自然,或是世界吻了他一下。
青年好像愣住了,眼里满满驻进细碎的光,就像从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