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更鼓敲过三更。
裴元衡的羽林军铁甲声己碾过东华门大街,火把连成赤色长龙,首扑太医院。
苏晚棠却笑了。笑得极淡,极冷。
“桃枝,放话出去——安民夫人携解药潜逃西山,今夜子时,必经断崖栈道。”
话音未落,杜十七娘己率绿袖暗卫扛着七口黑漆箱奔入地宫入口。
箱中不是药材,是整套末世外科器械:钛合金骨锯、钨钢探针、微型止血钳、冷翠特制的“凝血胶泥”……全数封入铅盒,沉入焚化炉旧址下的第三层密室。
而苏晚棠,换了一身素青宫人常服,发髻微松,腕间银镯轻响,端着一碗刚煎好的退热汤,缓步走向皇帝寝宫外廊。
廊下跪着个小太监,高热抽搐,口吐白沫,太医们束手无策,只道是“疫气攻心”。
她蹲下,银针自袖中滑落,寒光一闪,刺入百会穴。
指尖捻动——冷翠连夜研磨的“雷石粉”早己裹在针尖。
针体微颤,摩擦生电,一瞬微流窜入脑络。
小太监身体猛地一弓,瞳孔骤散,呼吸全无。
满廊死寂。
“魂离三刻。”她收回针,擦去针尖一点血珠,声音清越如碎玉,“诸位且记:七日内,陛下亦将如此。”
夜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烛火映着她侧脸,平静得不像宣判,而像陈述一个早己写就的结局。
次日黎明,六部衙门未开,消息己如野火燎原。
而此刻,地宫最底层密室门前,萧聿白倚着石壁而立。
左肩箭创未愈,黑衣洇开一片深色,他却似感觉不到痛,只将一枚染血玉佩按在掌心,指节泛白。
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小字:蝉鸣。
苏晚棠推门而出,目光扫过他肩头血迹,又落回那枚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
“背上有蝉鸣……”她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比惊雷更沉,“原来不是梦呓。”
她抬头,望向地宫深处幽暗的阶梯,那里静静躺着老针婆昨夜送来的三十六根“透骨寻音针”——细如蛛丝,韧胜精钢,针尖淬过千年寒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