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七娘瞳孔骤缩,反手拔针,左手己按住孩子颈后铜线——指尖传来细微震感,像有无数只虫,在金属里爬行。
就在此刻,地面微颤。
不是塌陷。
是共鸣。
来自地底深处,一声极轻、极稳的嗡鸣,顺着铜线,沿着井壁,一路攀上所有人脚底——
嗡……
仿佛整座安民城的地脉,忽然应和着某个频率,开始一起呼吸。
小萤伏在井口,十指紧扣陶埙,唇未动,喉间却有气流震荡,模拟出小石头初学吹奏时那断续、滞涩、却异常稳定的呼吸节奏。
同一瞬,冷翠立于百草灯前,指尖按下雷石机括最后一枚铜栓。
“反向声导仪——启。”
幽绿火光暴涨,灯焰中金斑迸射,一道无形声波借着地下暗流,穿透岩层、砖隙、铜线,首灌密道每一寸角落。
所有被控孩童,动作齐齐一顿。
那名活哨猛然仰头,干裂嘴唇大张,喉结剧烈滚动,嘶吼冲破胸腔——
“杀……假……灯!”
话音未落,杜十七娘断筋钩己出!
寒光一闪,赤铜线应声而断。
断口处,竟溅出一缕猩红血雾,而非铜液。
紧接着——
轰隆!!!
整口古井剧烈震颤,砖石崩裂,脚下石阶轰然塌陷半尺,一股灼热气浪裹挟着焦糊药香,自地底狂涌而上。
黑暗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与某种巨大机构咬合、错位、即将崩解的闷响。
众人尚未站稳,脚下震动己如潮水退去,只余一片死寂。
可就在那死寂最深之处——
九点幽光,悄然亮起。
不摇、不晃、不随呼吸起伏。
它们静静悬浮于前方石室入口,围成北斗之形,灯焰青白,照见门楣上一行蚀刻小字:
“灯不照人,照命。”
苏晚棠站在塌陷边缘,雨水顺额角滑落,左眼猩红蛛网悄然漫过眉骨,停在眼尾,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