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地,玄甲覆霜,双手死死扣进青砖缝隙,指节崩裂,血混着灰泥从掌心汩汩渗出。
额头青筋如活蛇暴起,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与铃声同频共振——咚、咚、咚……像一口被敲击千遍的残钟。
苏晚棠转身,扑过去。
银针早己含在齿间,寒光一闪,她咬断针尾薄鞘,反手一送——命门穴破皮而入,三分入肉,七分悬于经络交汇之隙!
针尖未稳,她己咬破舌尖,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泼在他额心!
血珠滚落,蜿蜒如朱砂符咒。
她俯身,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嘶声如裂帛:“听着!你是萧聿白!不是他们的钟!你背上三十七道刀疤,是你自己一刀一刀刻下的!你记得雁门关雪夜里,是谁替你捂着断指熬过七日?!”
他浑身剧颤,喉间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眼睫狂颤,倏然掀开——
那一瞬,眸中绿芒如潮退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和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清明。
就在此时——
“嗡!!!”
第一口药箱,猝然震鸣!
盖子弹开,一股极淡、极清的香气漫出——铁锈混着星陨草焙干后的微苦,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陈年药罐久煨后的暖甜。
攀梯而上的狂心兵动作一滞,鼻翼剧烈翕动。
他怔住,喉结上下滑动,喃喃:“娘……熬药的味道……”
下一瞬,他抱头嘶吼,指甲深深抠进自己太阳穴,翻身跃下云梯,坠入护城沟壑,再无声息。
紧接着——
嗡!嗡!嗡!
百箱齐震,盖如蝶翅纷飞!
淡香如浪,无声奔涌,撞入敌阵。
一名老兵突然跪倒,撕开胸前铠甲,露出心口一道旧疤,嚎啕如幼童:“阿沅……我没烧你嫁衣……我没烧啊——!”
另一人调转矛尖,狠狠捅进身旁同胞肚腹,血喷三尺,犹在狂笑:“你还我儿子的眼珠!你还我!”
赫连曜脸上的笑意彻底冻结,瞳孔骤缩,猛地扬鞭怒吼:“放火!烧了那些箱子——!”
火矢如雨射来。
可火焰刚舔上箱体——
“噗!噗!噗!”
石灰包遇热爆裂,白烟腾空而起,非但未阻香气,反将其裹挟、蒸腾、加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