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正中央石台上,一位白发老者端坐如钟。
他穿褪色靛蓝道袍,手持一根乌木槌,面前一口铜钟锈迹斑斑,钟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纹——与井壁、与母亲日记、与她左臂烙印,同源同构。
槌落。
所有静默者齐刷刷抬头,脖颈转动发出咔哒轻响,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
沉香喉头一哽,声音压得只剩气音:“他们不是疯了……是被‘养’成了牲口。听声而动,闻味而食,触痛而眠……连心跳,都是被校准过的。”
苏晚棠一步步穿过铁栏缝隙,靴底踩碎一地枯骨。
她停在一名瘦骨嶙峋的囚徒前,蹲下,伸手抬起他垂落的手腕——
腕内侧,烙印清晰:S7。
银针尖大小的灼痕,边缘微微凸起,皮下泛着极淡的金属青光。
她认得这个编号。
十年前,末世第三年,北境地下基地“方舟零号”的试验体名录第一页,第一行。
S1至S9,全部销毁。
唯独S7,在焚毁记录里标注着“意识锚点异常,转入长时休眠”。
她指尖冰凉,却稳得可怕,轻轻抚过那道烙印。
皮肉之下,竟有微弱搏动,与她左臂蛇形烙印、与怀中玉佩、与地底那声“咚”……严丝合缝。
原来她重生的起点,早被写进十年前的名单里。
不是巧合。是预定。
不死归来。是接续。
身后忽然风声疾厉!
青藤——那个总在药棚外递汤碗、笑得怯懦温软的送药童子——竟从通风口倒吊而下!
手中银针泛着幽蓝寒光,首刺苏晚棠后颈命门!
杜十七娘动了。
不是格挡,是预判。
匕首自肋下反手翻出,刀尖精准挑断青藤手腕筋络!
银针当啷落地,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砸向石壁,头颅撞上青砖,鲜血喷溅如墨。
她咳着血,仰面躺倒,唇角却扬起一抹惨笑:“逃?你们连这口井的土都没看清……北陵的地,是药奴的血浇透的……骨头埋在墙基下,魂钉在梁柱里……你们踩着的每一块砖……都记得怎么叫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