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气扑面。
不是血腥,是陈年药渍混着铁锈、汗液与人体长久禁锢后的酸腐之气,浓得能糊住喉咙。
地下牢窟比想象中更深。
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壁灯幽绿,火焰跳动如鬼眼。
每隔七级,便有一具铁棺横陈,棺盖掀开,内里空空,唯余一层薄薄灰烬,泛着幽蓝微光。
苏晚棠疾步而下,药箱绑在背后,左手始终按在铜牌上。
朱痕越来越烫,烫得她指尖发麻,仿佛有东西正从皮下往上顶,要破肤而出。
中央祭坛到了。
穹顶高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数百静默者盘坐于冰冷黑石地面,脊背笔首如刃,双手交叠膝上,耳中银线如蛛网垂落,汇向祭坛正中——那口青铜巨钟。
钟面无字,唯有一道贯穿钟心的裂痕,边缘泛着幽蓝冷光,正随某种不可闻的节律,微微震颤。
滴……嗒……
不是钟声,是水珠坠地。
苏晚棠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钉在角落。
静姑蜷在那里,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尽数掀翻,指骨,却仍一下、一下,用残指关节敲击着脚边铁链。
“咚——嗒——咚咚——嗒……”
摩斯节奏,断续,微弱,却稳得惊人。
苏晚棠跪下去,不顾地上冰碴割破膝盖,一把攥住她血淋淋的手。
静姑没躲,只是抬起脸,眼窝深陷,瞳孔浑浊,却映着祭坛中央那口巨钟的幽光。
“编号0719……”她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是第一批活体校准者……她们都死了……只剩你妹妹还活着。”
苏晚棠浑身一震。
妹妹?
她脑中轰然炸开一道白光——不是画面,是频率!
是小星哼唱时,自己颅内共鸣的第七拍!
是《方舟残卷》里那页浸血频率表上,被反复圈出的、唯一未被覆盖的原始波形!
她猛地俯身,额头抵上静姑滚烫的额角,左手五指张开,死死扣住她手腕脉门,右掌覆上自己左掌朱痕——
强行锚定!
记忆如洪流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