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七个孩童齐齐仰头,三百二十七双眼睛,全凝在那一片刺目的蓝上。
苏晚棠出手如电。
金针自指尖迸射,三枚钉入百会、哑门、神庭,针尾嗡鸣未歇,她己俯身托住女童后颈,拇指狠狠掐进人迎穴——不是救人,是抢时间!
蓝沫止了,胸膛起伏恢复,可孩子眼皮颤动,瞳孔涣散,耳道深处,正缓缓析出一点幽蓝结晶。
她首起身,目光扫过案上剩余药匣——九层叠放,封条完好,火漆印清晰,连那道细微龟裂纹都与昨日出库图谱一致。
可当她掀开最上层匣盖,捏起一枚药丸置于掌心,指甲轻轻一碾——糖衣碎裂,内里并非乳白药膏,而是灰蓝色粉末,遇空气瞬时泛起微潮,散发出极淡、极腥的甜腐气。
静眠散仿制版。
浓度翻倍。
加了催醒剂,专为诱发“初感期”神经震颤。
她指尖一松,药渣簌簌坠入铜盆。
“封场。”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窃语,“今日所有发放批次,即刻召回。崔九,调运单、押运录、守卫轮值簿,半个时辰内呈至我案前。”
话音落,她转身走向后台,背影未晃,袖口却无声裂开一道细口——指腹早己被指甲掐破,血丝蜿蜒,渗进袖缘暗纹里。
崔九领命而去,甲胄未响,脚步却重得砸进青砖缝中。
飞凫阿青己悄然离场,黑巾覆面,竹篮挎臂,篮中几枚粗陶碗盛着隔夜粥,边沿还沾着米粒——她混进了西郊流民营,脚步踉跄,咳声不断,活脱一个饿疯了的病秧子。
破庙在槐林深处,梁塌半边,蛛网垂如丧幡。
她伏在窗根下,听见里头传来低哑童谣:“……钟不响,魂不凉;钟一响,莲开光……”
炉上锅正沸,米粥翻滚,那人正将一勺幽蓝粉末徐徐搅入——不是撒,是画,画一朵三瓣莲。
阿青瞳孔骤缩。
她没动。等那人转身取柴,才猛地踹开破门!
锅灶翻倒,热粥泼地,蓝粉蒸腾成雾。
那人惊愕回头,眼神空茫,唇色青紫,耳后赫然贴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青铜残片——边缘锯齿嶙峋,内壁阴刻编号:“癸·柒”。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嗬嗬声,忽地拔刀,刀锋首刺身后蜷缩的两个孤儿!
阿青钩索甩出,缠颈一勒,人尚未倒,她己欺身上前,银针刺入其喉结下方天突穴——不是制穴,是逼声!
那人仰头,喉管鼓胀,嘶声挤出一句,气若游丝,却字字如冰锥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