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浑身僵冷,连呼吸都断了一瞬。
这语气,这停顿,这尾音微扬又轻落的节奏……
和母亲临终前塞进她防毒面罩夹层里的那截录音带,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
是复刻。
她指尖猛地收紧,银针几乎折断,却硬生生稳住手腕,将针尖缓缓撤回半寸。
不能乱。不能惊。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此刻颅内轰鸣如雷。
她起身,掀帘而出,声音己恢复惯常的冷沉:“崔九,阿青,半个时辰后,密室见。”
甲板之上,风裹着尸臭与蓝晶冷香扑面而来。
她站在舷边,望着江雾尽头那艘静泊如蛰龙的“镇岳号”旗舰,眸光沉静如冻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湖面之下,岩浆正翻涌。
崔九铁甲未卸,跪禀时声音压得极低:“郡主,小灯笼若真……恐军心浮动。属下愿即刻焚舟沉尸,不留痕迹。”
飞凫阿青抱拳,眉锋凌厉:“不如连夜送他离江。浮玉渡以北三百里,有座无名孤岛,礁石密布,外人难近。我亲自守——”
“不必。”苏晚棠打断,嗓音不高,却斩断所有退路,“这不是附体,是记忆移植。有人用‘母钟’为引,把一段被封存的‘认知’,种进了他脑子里。”
她转身,从贴身暗袋取出一枚铜牌——非金非铁,入手微沉,正面铸“天工司监造令”六字,背面却蚀着一行极细小的阴文:九渊·承脉·乙字柒号。
“萧聿白的父亲,曾镇守北疆雁回关。”她指尖划过铜牌边缘,“而雁回关地下三十丈,埋着大靖开国时最隐秘的‘九渊计划’工坊。若他血脉真是开启方舟的‘钥匙’……那他活着,就是一把刀;他若死了,刀鞘就再无人能打开。”
她抬眸,望向旗舰主舱方向,目光如刃:“明日辰时,我邀他共赴玉壶渡。假称发现《漕运七钥图》残卷藏于废祠地窖,需‘镇岳号’玄铁钎破壁勘验。”
阿青一怔:“您要试探他?”
“不。”苏晚棠唇角微扬,冷而锐,“我要听他说出那个名字——那个他以为早己烧成灰、却仍刻在他骨缝里的名字。”
次日卯末,薄雾未散。
萧聿白踏出旗舰舱门时,玄色锦袍未系腰带,发冠微松,眉宇间倦意未消,却在看见苏晚棠立于跳板尽头的刹那,脚步一顿。
她今日未着劲装,换了素白广袖,腕间幽蓝纹路隐于袖下,只斜簪一支素银簪,簪尖一点寒光,映着江面浮霜。
“王爷。”她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玉壶渡废祠地窖,疑藏有《漕运七钥图》真本。需您亲携镇岳号玄铁钎,方能启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