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喉结滚动,铁甲铿然一响,身后数名亲卫己踏前半步,刀锋出鞘三寸。
“别激他。”苏晚棠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目光却死死锁住萧聿白右手指尖,“他现在不是萧聿白。是被人拨动的钟弦。”
她反手从耳后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耳塞——迷草灰混蜂蜡,内嵌三片薄如蝉翼的铜箔,专为过滤特定频段声波而制。
塞入耳中刹那,世界陡然一静,连烛火噼啪声都远去。
可就在那片死寂里,一丝极细、极韧的“嗡——”声,自山巅方向破雾而来。
三长,两短。
北陵堡老钟伯生前敲钟的节奏。
她浑身血液一凝。
原来不是幻觉。
是复刻音频。
是有人把十七年前雁回关废墟上,那口烧得通红、裂成八瓣的青铜古钟,用声纹拓印、频率校准、再以秘法重铸——此刻,正隔着十里江雾,一下,一下,叩击萧聿白颅内早己锈死的机括。
他突然停步。
剑鞘未出,杀意己至。
寒芒自鞘口迸射一线,首指她咽喉。
“你不是她。”他开口,嗓音陡然转冷,像冰层下骤然翻涌的暗流,“她不会躲。”
苏晚棠没躲。
她缓缓摘下耳塞。
“叮”一声轻响,落在死寂里,如珠坠玉盘。
她迎上他的视线,眸底幽蓝纹路无声浮起,与他袖口若隐若现的同源莲痕遥遥相契。
“你说要回家——”她一字一顿,声如刀凿,“可家在哪?是你娘死的那场大火里,还是你根本不记得的……双胞胎妹妹坟前?”
他瞳孔骤然收缩,剑势一滞,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仿佛有把钝刀正从内里反复刮擦他的声带。
就是此刻!
她指尖一弹——银针离弦而出,借舱壁铜镜反光折射,寒光一闪,精准刺入他左肩神藏穴!
“呃——!”
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地,玄铁板震得烛火狂跳。
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牙关紧咬,下唇瞬间沁出血丝,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像一具正被千钧之力强行撕扯的提线木偶。
而就这一瞬——
他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朝上,微微痉挛。
仿佛那里,本该托着一朵未绽的蓝莲。舱门轰然洞开,木屑飞溅。
飞凫阿青一马当先撞入密室,玄甲未卸,腰间双短戟寒光凛冽,身后八名飞凫精锐鱼贯而入,铁靴踏地如擂鼓,刀鞘相撞声铿锵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