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掬起一把,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尽数撒入最近一口编钟腹腔夹层。
粉末落地无声。
可就在那一瞬,钟身蛊文边缘,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肉眼几不可察的热雾。
成了。
她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面寸许小鼓,鼓面蒙的是寒潭蛟皮,鼓槌缠着浸过蜂蜡的细麻。
子时将至。
风停了。
草不动。
连虫鸣都死了。
只有地下,传来一声极沉、极缓的搏动——咚。
像巨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苏晚棠握紧鼓槌,指节泛白。
她望向钟楼深处那扇紧闭的黑檀木门,门缝底下,一缕极淡的、带着甜腥气的白雾,正缓缓渗出。
子时整。
无风。
无雷。
十二口编钟,齐鸣。
低频嗡鸣不是响在耳中,而是首接碾过骨髓、撞碎颅腔、撕扯神识——仿佛整座山都在同一时刻,张开了巨口。
萧聿白在钟楼外百步处猛然单膝跪地,喉头一哽,七窍同时沁出血线,唇齿开合,声音破碎如裂帛:“门开了……她出来了……她终于……出来了……”
苏晚棠咬破舌尖,血腥气炸开神智。
她扬臂,鼓槌破空——
“咚!咚!咚!咚——!”
三急一缓,如惊雷裂夜!
九面铜锣应声轰鸣!
声浪相撞,空气骤然扭曲,涟漪肉眼可见,一圈圈荡开,撞上编钟——
最左侧一口编钟剧烈震颤,钟身蛊文寸寸崩裂,一道蛛网状裂痕自钟顶炸开,瞬间蔓延至钟腹!
咔嚓——
钟裂!
粘稠如汞、泛着幽绿荧光的钟液喷溅而出,滴落青砖,嗤嗤作响,青砖迅速发黑、软化、蚀出蜂窝状孔洞,腾起一缕缕惨白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