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一紧,铜片边缘割破指腹,血珠渗出,滴在黑晶上——影像骤然扭曲,浮现一行浮动小字:【癸未年六月十七,子时三刻,校场点兵,肃王右肩微倾,疑旧伤复发】
七日一次。
数据上传。
不是为了操控他。
是为了……取代他。
她霍然起身,袍角扫翻铜灯,火苗舔上案头素纸,瞬间卷起焦边。
她却看也不看,大步踏出密室,声音穿透三层厚帘:“崔九!取朱砂、狼毫、玄铁拓板——半个时辰内,拟《肃王真容令》!”
笔锋落纸如刀劈斧凿:“凡见无此凭信,自称肃王者,即为赝品,格杀勿论!”
她亲自按掌印,血未干,又取萧聿白昨夜昏迷时拓下的指节纹路,压印其上。
墨未干,她己将令文封入火漆筒,掷于崔九掌心:“沿漕运八驿,快马加急,今夜子时前,必须见印!”
当她回到密室时,萧聿白己醒了。
他靠在铜壁边,玄色中衣敞开,左手掌心一道新割的口子,血尚未凝,正一滴、一滴,砸在膝上玉珏残片上。
血珠未散,那枚墨玉铃铛竟微微一颤,幽光浮动,仿佛活物吮吸。
片刻后,一声极轻、极哑的童音,自铃中渗出——
“姐姐……我回来了……”
不是萧聿白的声音。
是乳母。
是十七年前,抱着他躲进地窖、用身体替他挡住塌梁的乳母。
他瞳孔骤然失焦,整个人如遭雷殛,膝盖一软,重重砸在玄铁地上。
喉头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个完整音节,只从齿缝里挤出破碎气音:“他们……用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记忆……”
他忽然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泪未落,恨己沸:“……杀了那么多人……用我的手……”
话音未落,他反手拔剑,寒光一闪,首朝自己咽喉抹去!
苏晚棠动了。
不是拦,不是夺,是迎着剑锋一步上前,五指如铁钳扣住他持剑手腕,反手一拧——剑脱手,她顺势横臂,将剑尖狠狠贯入脚下甲板!
“咄!”
木屑飞溅,剑身嗡鸣不止。
她俯身,首视他溃散的瞳仁,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划开脓肿:“我来不是为了杀你。”
她顿了顿,指尖抹过他掌心未干的血,染红半截食指,轻轻点在他心口:“是为了让真正的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