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师怒吼如雷:“引魂火!点火!烧它醒过来!”
火把掷入钟楼地窖。
火焰腾起——却未燃亮,反蒸腾起一片浓稠白雾,腥甜如蜜,又冷如尸气。
雾气一触湿墙,便凝成毒涎,顺着砖缝往下淌。
不过半炷香,地窖口扑出数具焦黑躯体,口鼻溢着粉红泡沫,手指还死死攥着火把残柄。
飞凫阿青伏在钟楼斜脊,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滴落。
她盯着下方敞开的地窖口,瞳孔骤缩——那白雾正被地下暗流卷着,往主钟基座的银丝导槽倒灌!
“就是现在!”她腕间铁链哗啦一抖,翻身跃下!
飞凫队如黑鹰掠檐,油布条浸透桐油与蜂蜡,裹着硫磺粉,狠狠塞进十二口大钟钟口!
铁链绞紧钟舌,嘎吱声刺耳欲聋,仿佛整座钟楼都在哀鸣。
最后一口钟封死刹那——
轰!!!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似有巨兽翻身。
钟楼地面炸开蛛网裂痕,黑水喷涌如泉!
水中浮起数十具泡胀童尸,皮肤青灰发亮,眼窝深陷,嘴唇乌紫,双手却仍死死攥着巴掌大的青铜小钟——铛!
铛!
铛!
声波微弱,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执拗,穿透油布、铁链、砖石,首刺耳膜深处。
两名队员当场呕血跪倒,耳孔渗血;阿青喉头一甜,咬牙撑住梁柱,指甲深深抠进木纹。
就在此刻,崔九从地窖塌陷处翻出,肩甲崩裂,左臂血流如注。
他看也不看伤口,反手抽出腰间硝石包,引信一擦——
轰隆!!!
半边地窖坍塌,黑水改道,奔涌向另一条暗渠。
那怨毒钟声,终于,断了。
雨,还在下。
收队时,屋脊积水成洼,倒映着破碎天光。
一只绿耳猫悄然跃上最高处,毛发湿透,双瞳在雨幕中泛着幽绿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