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闪电般捻针,三枚银针破风而入,分刺内关、神门、涌泉,针尾银灰晶屑微震,与她掌心搏动同频。
可就在银针没入皮肤的刹那,她瞳孔骤缩——
他腕内侧一条淡青血管之下,竟浮起一缕极细的蓝光!
如活蛇游走,一闪即逝,却与她前世实验室培养舱中“解码酶”激活时的生物荧光,分毫不差。
她的酶……在他体内自行表达?
不是移植,不是感染,是模仿。
他的血,在学她。
苏晚棠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下的滚烫与战栗。
她没看崔九,只垂眸盯着自己左手——西道旧痂静卧,银灰脉络正随萧聿白紊乱的呼吸,一下,一下,同步明灭。
原来不是她在追根溯源。
是根,在等她回位。
是源,在等她归鞘。
她忽然转身,步履沉稳,穿过药庐暗廊,推开书房门。
烛火噼啪一爆。
她取来三枚空白竹符,朱砂饱蘸,笔锋凌厉:
第一道——“药栈地三层,即刻封禁。钥由我亲掌,违者,断指不赦。”
第二道——“调《安民百户名录》中所有受诊逾七日、经我施针超三次者,列册,密察。观其肤纹、体温、子时脉象——凡现银灰隐线、耳后微烫、晨起咳出淡蓝痰丝者,即刻软禁,不得声张。”
第三道——“金陵旧书市,掘地三尺。寻‘天工院’‘九渊阁’‘影胎’‘双生祭’——但凡带‘渊’字、‘胎’字、‘初’字、‘零’字之野史、戏文、碑拓、甚至孩童涂鸦,全数收缴,火漆加印,今夜子时前,送至义塾枯井旁。”
崔九与阿青垂首领命,铁甲无声。
她忽又停步,指尖抚过案头那只裂釉陶瓶——瓶身微烫,内里似有细响,如水滴落深潭。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赤足踩过青砖的嗒嗒声。
不是飞凫的靴,不是老兵的拐,是小灯笼。
他来了。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苏晚棠没回头,只将最后一枚竹符按进砚池,朱砂晕开,如血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