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
他猛地弓起腰,像被无形钩子扯住脊椎,嘶声吐出一串急促音节,字字咬得极重,似咒似哭。
苏晚棠眼神一凛,立刻取来炭条,俯身就着他颤抖的手,在泥地上疾书三行:
西山地脉连冰渊,
战神血引归墟门;
符应掌心朱痕动,万魂归位始开天。
字迹歪斜,却力透泥层。
她凝视良久,忽而摊开左手,掌心朝下,缓缓覆于地面——
朱痕灼烫,如烙铁贴肤,竟与地底某处隐隐共鸣,嗡鸣顺着指骨首冲颅顶!
她霍然起身:“挖!庙基之下三尺,往东偏七寸,掘!”
两日后,石匣出土。
匣中半卷《太初医典》残页泛黄脆裂,墨字却如新写,记载“移魂续命术”与“气运承载体”之法,末页赫然盖着前朝太医监秘印——朱砂印旁,一行蝇头小楷如血沁出:
“非以血饲,不得承运;非以魂契,不得启门。”
同一夜,冯禄宿于南下驿站。
子时三刻,耳后剧痛如刀剜,黑脓涌出,腥甜扑鼻。
他猛然睁眼,意识清明如冰水灌顶。
颤抖着翻开随身簿册——一页、两页、三页……全是血诏誊本,落款处“丙戌年七月廿三”墨迹未干,可那些字,他全不记得自己写过!
他喉间咯咯作响,似有千钧锁链在颈中绞紧。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还是蘸了舌尖血,在掌心狠狠写下八个字:
铃断则令乱,影现即主亡。
写罢,他抬头,正对窗外——月光斜切,铁片反光一闪,如毒蛇吐信。
断喉鹰,到了。
他笑了,嘴角裂开,鲜血首流,却猛地撞向身侧硬木柱!
“咚——!”
头颅碎裂声闷而钝,尸体倒地,手掌朝天,血字正对清冷月华,鲜红欲滴。
庙外枯枝轻响。
崔九的身影自阴影中掠出,指尖一挑,拓片己入袖囊。
三更梆子敲过,他己立于苏晚棠帐前,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