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狂妄,不是疯癫,是被植入灵魂的信仰——早己锈蚀成骨,却在此刻,被高热与银针强行撬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森然真相。
就在此时——
帐帘被疾风掀起一角。
崔九单膝叩地,甲叶未响,只沉声道:“断喉鹰,又现安民城西三里柳林。鼻梁铁片泛青,似有异频共振。”
苏晚棠眸光倏然一凛。
冯禄尸身倒地前,掌心血字犹在眼前——“影现即主亡”。
不是警示,是坐标。
她猛地起身,斗篷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取‘惑神散’母膏,兑远志粉、霜降松脂,调至半凝膏状。”她语速极快,指尖己蘸了青黛,在案上疾书一行小字,“抹于铁片背面,薄如蝉翼,须见光即隐,遇湿则缓释。”
崔九领命而去,脚步未落,她己转身,目光如刀,钉在萧聿白苍白的脸上:“他们不是在看我们……是在‘听’我们。”
话音未落,她忽而抬手,指尖精准按上自己左耳后那道旧疤——那里,银灰微芒正随心跳明灭,与他耳后紫纹,遥遥呼应。
同一时刻,西山钟楼。
青铜高台之上,清微负手而立,闭目垂首,耳廓微动。
风过檐角,铁马无声。
可在他识海深处,却有一道极淡、极诡的影像正徐徐展开——安民城内,黄沙铺地,血幡猎猎,一座三层祭坛拔地而起,朱砂泼洒如瀑。
苏晚棠素衣染血,执一柄黑鞘长刀,刀尖斜指萧聿白心口,唇角微扬,笑意冰冷。
“弑王祭天……剖心炼符,永镇王魂。”
清微唇角,缓缓上扬。
不是怒,不是疑,是终于等来堕落的、欣慰的弧度。
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腰间一枚赤金残铃——铃舌己断,却仍嗡鸣不止。
“很好。”他低语,声如古井无波,“那就……让他亲眼看看,自己护着的人,如何亲手,剜出他的心。”
他指尖微旋,赤铃震频陡变。
千里之外,地窖中——
萧聿白猛然弓身,喉间爆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如困兽濒死!
耳后紫纹骤然暴涨,皮肤下似有活物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