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聿白跟上,一步不落。
玄甲覆雪,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可那双眼睛,黑得灼人,牢牢锁在她背影上,仿佛只要她稍有晃动,他就会伸手扶住——不是搀,是钉。
她忽然停步,抬手,轻轻拂去门上浮雪。
指尖触到凹槽边缘那一瞬,掌心朱痕毫无征兆地灼烫起来,血脉奔涌如潮,耳中嗡鸣骤起——不是幻听,是真实频率!
那节奏,分明是她曾在伪钟楼以七铜盆、三鹿筋、一赤铃所奏的“逆频干扰波”,如今正从门后深处,一声声,沉沉传来,如心跳,如召唤,如……久别重逢的密钥回响。
她侧首,望向萧聿白。
他喉结一滚,右手己按上刀柄,左手指腹却无意识着袖口内侧——那里,埋着她当年熔铸断铃时悄悄嵌入他旧伤的赤金引脉丝,此刻正微微发烫。
她忽然笑了。
极淡,极冷,却像冰河解冻第一道裂痕。
“这不是清微建的门。”她声音压在风里,却字字清晰,“是他偷来的钥匙孔。”
话音未落,身后风雪忽裂!
一道枯瘦身影破雪而至,足不沾地,袍角翻飞如败旗。忘川婆来了。
她满头白发尽染雪霜,手中却稳稳托着一只半掌大小的漆盒——盒身焦黑,边角熔融变形,盒盖缝隙里,隐隐透出一点将熄未熄的幽蓝微光。
她停在石门前三步,喘息粗粝如破风箱,却未开口,只将盒子向前一送,枯枝般的手指微微颤抖。
盒盖未启。
但苏晚棠己看见,那幽蓝微光里,浮沉着几行细若游丝的墨迹——不是符咒,是字。
清微的字。
而最下方,落款处,赫然写着两个墨色淋漓的小字:
师父。风雪在石门开启的刹那,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掐断。
不是停歇,是湮灭——仿佛整片天地骤然失重,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幽蓝阶梯尽头,那扇乌沉巨门无声向内滑开,没有轰鸣,没有光爆,只有一股陈年雪松与铁锈混杂的冷香,悄然漫出,如活物般缠上众人的脚踝。
苏晚棠一步踏入门内。
靴底未触阶面,便己感知脚下传来奇异震颤——不是地动,而是“脉动”。
千丝万缕的血线自西壁岩缝中浮出,猩红、灼热、搏动如活体血管,蜿蜒汇向中央高台。
台上矗立一柱,通体灰白似骨,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轨图腾,名曰“承气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