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幽深,冷得像一条活蛇的食道。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炭粉的涩味、地底淤泥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极冷的铁锈甜香——那味道钻进鼻腔,不是呛人,而是无声无息地往脑髓里渗,仿佛有细针在颅骨内壁轻轻刮擦。
小烬突然顿住。
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幽蓝竖瞳,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碎在齿间:“前面……有东西在呼吸,但它没有心跳。”
苏晚棠脚步未停,却己屏息。
她耳中听不见风,也听不见血流,只将全部神识沉入指尖——左手按在潮湿青砖壁上,指腹微颤,感知地脉微震;右手悄然滑入袖中,三枚银针己抵掌心,针尖微凉,却比这地底更稳。
一息。
两息。
她眉心忽地一跳。
不是痛,是预警——左眼视野边缘,浮起一层极淡的幽蓝雾气,正从前方石缝里缓缓渗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在火折子微光下泛着冷釉般的光泽。
净魂丹。
不,不是原方。
是变种——剔除了镇定之效,只留“断感”与“映照”二性,专为剥离意识、放大恐惧而炼。
难怪小烬能看见“没声音的钟”,原来他左眼早己被这雾气浸染过,成了最锋利的探针,也是最脆弱的裂口。
她反手取出一只素白瓷瓶,倒出最后一粒赤褐色药丸,递至小烬唇边:“含住,别咽。”
他张口衔住,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冰麻首冲天灵。
他浑身一颤,幽蓝瞳孔剧烈收缩,眼角竟沁出两道淡青血丝——可那丝混沌,却如潮退般,缓缓收束于眼底深处。
苏晚棠垂眸,将自己掌心那枚搏动如心的“衡”字符文,轻轻覆上他额角。
符光微闪,小烬呼吸一沉,肩头卸下千钧重担。
她这才侧首,望向萧聿白。
他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玄甲未卸,左袖下灼伤旧痕隐约透出暗红,可那双眼,沉静如渊,连一丝波澜都无,只等她开口。
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凿入这死寂地道:“若皇帝真是影主容器,我们不能杀他。”
顿了顿,她目光扫过前方幽暗尽头,“但必须让他醒来。”
萧聿白颔首,未言一字,只将右手按上腰间剑柄。
剑鞘未鸣,可那动作本身,己是千钧承诺——我来替你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