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毕,纸页未干,她己将图纸递向崔九:“分三路。救孩子,断药源。不许活口,不许留痕——他们既然把人当药引子养,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引火烧身’。”
崔九单膝点地,甲胄未响,只一颔首,身影己如鹰隼般没入林莽。
当夜,矿洞深处燃起三堆篝火,火光映着嶙峋岩壁,也映着苏晚棠沉静如渊的侧脸。
她坐在临时铺开的油毡上,面前摊着一幅手绘矿图,银针在火光下泛着冷刃般的光。
小烬守在洞口,左眼幽蓝微闪;灰线姑盘坐角落,素手捻着一根银线,针尖垂落,似在绣什么,又似在等什么。
子时刚过,矿工小陶猫腰钻进来,额角全是汗:“姑娘,西巷塌方口有动静!我贴地听了半炷香——里面空响,像水泡在铁锅上跳。”
苏晚棠霍然起身。
她蹲在塌方断口前,取银针轻叩岩壁。
声音沉闷,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感,仿佛敲在裹了厚棉的铁皮上。
她取出一方湿布覆于耳侧,闭目,神识沉入指尖。
金手指再次启动——不是看,不是听,是“触感回溯”。
指尖划过岩缝,脑中影像骤然浮现:三丈之下,一道狭长暗腔赫然展开,内壁密布蛛网状细纹,乳白膏体如活脉般嵌在石缝之间,缓慢搏动,泛着微蓝冷光……那不是储存,是共生。
她睁开眼,眸底幽蓝未褪,声音却斩钉截铁:“西侧斜坡掘进。避开承重柱。小陶,你耳朵贴地,一旦岩层有异响——哪怕一丝颤音,立刻鸣哨。”
镐头破土声响起时,天光尚是铅灰。
第一铲下去,碎石滚落,尘雾弥漫。
第二铲,岩屑簌簌而下。
第三铲——
镐尖撞上硬物,发出一声闷钝的“咚”。
众人屏息。
苏晚棠俯身,指尖拂去浮尘。
岩层裂缝边缘,一点微光,悄然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