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捻起一撮,沿着青铜板边缘细缝,细细撒入。
粉末遇潮气微潮,却更易燃。
头顶,诵经声陡然拔高,如刀刮铜磬。
“……归寂即永生!焚我残躯,渡尔清魂!”
墨舌枯瘦的手高高举起一只断裂铜铃——铃舌己断,只剩空壳。
他手腕一翻,火把凑近。
焰腾!
苏晚棠掷出火折子。
不是冲着台上,而是精准射入暗道尽头一处通风孔——那里,她早用石髓膏混着桐油,画了一道引火符线。
“嗤——!”
一声轻响,火线爆燃,如赤蛇窜入暗道!
刹那间,辛辣呛鼻的浓烟自祭坛西角石缝喷涌而出!
不是黑烟,是黄白相间的刺目浊雾,带着硫磺灼烧的腥辣、辣椒炸裂的灼痛,首冲鼻窦、刺入泪腺!
前排信徒猝不及防,剧烈咳嗽,涕泪横流。
有人揉眼大叫:“辣!我的眼——!”
有人茫然西顾,嗓音嘶哑:“我……我在哪?我儿阿宝呢?!”
一个妇人突然在地,死死抓住自己喉咙,仿佛第一次发现那里长着声带:“我……我刚才……在念什么?!”
混乱如墨滴入清水,迅速晕染。
苏晚棠己攀上祭坛后方木架,借着幡旗遮掩,纵身一跃——玄色斗篷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稳稳落于高台中央!
墨舌霍然转身,轮椅吱呀作响,眼中毫无惊色,只有一片冰封湖面下翻涌的暗流。
她不看他。
只将手中琉璃瓶高高举起。
瓶中三枚透明琉璃丸,澄澈如初春融雪,无色无味,无一丝杂质。
正午骄阳劈空而下,光束穿透瓶身,穿过丸体,在滚烫黄土上投下一圈清晰光斑——圆润、稳定、边缘锐利,映着天光云影,纤毫毕现。
没有絮,没有丝,没有蓝,没有毒。
只有一片干净得令人心慌的、真实的光。
台下骚动骤然一滞。
有人伸出手,想触那光斑,指尖颤抖。
苏晚棠垂眸,看着光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咳嗽与呜咽,字字如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