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脱手掷向塔门,刀锋钉入青砖三寸,硬生生撞开一线缝隙。
他借势翻滚而入,衣袍猎猎,血珠甩成一道猩红弧线,首扑塔心巨钟!
“快!”他嘶吼,声音沙哑却字字凿地,血沫从唇角迸溅,“趁我还记得……你是谁!”
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他张开双臂,用血肉之躯,狠狠撞向那口泛着幽青冷光的青铜巨钟!
钟体剧震!
不是回响,是哀鸣!
蛛网般的裂痕自他双掌按压处疯狂蔓延,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如凝血的铸纹,那是以人骨为芯、以心头血为引浇铸的“战魂胚”本相!
皮开,肉绽,筋络崩断之声清晰可闻。
可他没松手。
反而仰天咆哮,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这一声,我替万千亡魂听了!!!”
钟鸣,戛然而止。
余波却如惊雷炸入识海!
苏晚棠脑中金手指骤然狂震,不是数据流,是记忆洪流。
白炽灯惨白的光,消毒水气味刺鼻,她穿着染血的迷彩作战服,站在焚化炉前,亲手将一叠文件投入烈焰。
火舌舔舐纸页,最后一页尚未燃尽,赫然印着铅印标题:《群体催眠技术军用评估(七音塔原型图·绝密)》。
她瞳孔骤缩,浑身血液逆流!
不是幻觉。
是前世销毁的,正是眼前这座塔的雏形!
控制,从来不是靠暴力,而是靠频率锚定,只要错开一个音律节点,整套共振体系,就会崩成齑粉!
“哑铃儿!”她转身厉喝,声音劈开余震,“摸钟!听缺音!”
盲童被石髓婆一把推至裂钟残壁前,小小的手颤抖着贴上冰凉铜锈,指尖顺着裂痕摸索,突然一顿,声音细若游丝,却稳如磐石:“左三……右五……缺一个‘商’音。”
苏晚棠霍然抬眸,目光如电射向小陶:“熔赤铃碎屑!铸新铃!调‘变徵’——要偏高半度,必须错频!”
小陶抄起火钳便冲向岩缝边临时搭起的陶炉,炭火重燃,赤铃碎屑在坩埚中翻涌如血!
钟骨老人僵立原地,空洞眼窝缓缓转向那口裂钟,又转向苏晚棠,喉管里发出咯咯怪响,像锈蚀千年的机括强行转动。
他忽然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青砖之上,枯爪般的手死死抠进砖缝,肩膀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哭声,只有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起伏,都震得耳后蓝纹明灭如濒死萤火。
苏晚棠一步步走近,玄袍下摆拂过他佝偻的脊背,停在他面前,俯视着那张爬满青筋、仿佛由枯骨与旧钟锈蚀而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