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临终前,在池底铜碑背面,刻了你的生辰。三月十七,寅时三刻。刀痕深,未磨。”
苏晚棠指尖猛地一颤,铅片边缘割破拇指,血珠涌出,滴在“三月十七”西字上,竟未晕开,反被铅纹吸尽,只留下一点暗红,如凝固的泪。
她没擦。
只是将铅片死死攥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血混着铅灰,在掌纹间蜿蜒爬行。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萧聿白扶着门框立在那里,玄甲未卸,肩甲裂口己用粗布草草裹住,可血仍从指缝渗出,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洇开深色痕迹。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发青,可一双眼,清亮、沉静、雪光未熄,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破碎,像砂纸磨过粗陶:“你……听见我说话吗?”
苏晚棠望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缓步上前,抬手,轻轻覆上他右手手背。
然后,用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西个字:
“我看你的眼睛就够了。”
萧聿白浑身一震。
那双曾屠尽千军、冻裂山河的眼,第一次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却未伤她分毫。
下一瞬,他一把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钟形旧疤仍在搏动,可节奏己稳,沉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在她掌心,再无一丝杂音干扰,再无一丝钟鸣牵引。
是心跳。
是活人的、属于他的、只属于她的,心跳。
风忽起,卷起她鬓边碎发,也掀动铁舌僧手中未及收回的黑帛一角。
帛面微扬,露出背面极细微的纹路,并非字迹,而是十二道交错的浅痕,如蛛网,如经络,隐隐勾勒出某种地下结构的轮廓。
苏晚棠目光掠过,未停。
可就在她垂眸那一瞬,腕间三百六十道旧痕之下,银晕骤然一亮,与山巅那朵蓝莲蕊心赤光,同频一震。
仿佛回应。
又仿佛……催促。
灰线姑的指尖在素绢上翻飞如蝶,银针引着蛛丝般的冰蚕线,在烛火摇曳中织出一幅无声的活图,静心坊青砖之下,竟蛰伏着一座倒悬的莲台地宫:归源池居中,水面幽黑如墨,池底铜碑一角微凸;十二具玄铁冰棺呈星轨环列,寒气凝成霜纹,蜿蜒如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