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沈姜木这种咖位的明星,去的都是英霆合作的私立医院,医生护士口风都很严,素质过硬,只把这些大明星当作普通客人。
沈姜木做过血检,几项指标偏高,有明显的炎症反应。
大夫询问他,有没有呼吸道疾病或者外伤感染,沈姜木绷着张脸,坚持自己就是贫血,拍戏累的,只愿意挂营养针、消炎针。
等吊上药水,这人拿一床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深秋季节也算不上多冷,他高烧不退,罩着厚被子仍在打抖。
张助和沈姜木的助理轻手轻脚关门出去。
沈姜木的助理忧心忡忡,给张助看自己手机里的照片,酒店盥洗室马桶的后侧,有一大团沾血的卫生纸。
沈姜木是个谨慎的人,大约也是病糊涂了,才百密一疏漏冲了这团纸。
发烧、炎症和昏迷从何而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沈哥最近状态都不好,”助理说,“三天两头跑出去过夜,再连轴转上戏,现在还、还……我跟万经纪说了两次,他什么也不管。再这样下去,我怕会出事啊。”
张助说:“乔少已经让我跟来了,他却什么都不愿意说,谁能帮他?”
助理叹口气,也知道沈姜木和乔驰的关系今非昔比。自打沈姜木投靠二股东雷振鹏,连万经纪这样的老人都不愿意再插手他的事,自己不过一个小助理,又能改变什么?
张助再没多说什么,匆匆赶回剧组复命。
乔驰听完张助的汇报,继续梳理自己的台词。
许多事情,人各有命,他也不是圣人和菩萨,渡不了该死之人。
***
一番病倒这事儿,并没怎么引起轩然大波,沈姜木低调返回剧组之后,倒着实过了两天安稳日子,没再跑出去夜夜笙歌。
到了最后一天,剧组在片场办了一个简单的集体杀青宴,这里头的一队非核心成员、二队小队员,还有若干公寓楼管、食堂阿姨等等,都不会再跟组去蓉城训练基地拍摄竞赛镜头,地方还是选在《名医》时付威请客的烧烤摊儿上。
这次掏钱的人换成了徐知之。
乔驰和白添几个人,撸起袖子聚在烧烤架旁边,给大家伙儿烤最正宗的“老三样儿”,盐、孜然、辣椒面撒下去,火焰呼一下蹿得老高,要不是白添眼疾手快拽了乔驰一把,差点儿就燎没了他的眉毛。
徐知之心有余悸,赶紧把这几个倒霉孩子赶下场,让剧组的大厨接手。
影视基地已经步入深秋,晚上得裹上厚外套,来时微微泛黄的树叶都掉秃了,挡不住的凉风直往人领口里灌。
乔驰他们一直让关在不见天日的摄影棚里,颇有些山中不知岁月,他喝着冰啤酒,忽然就有点儿怅然。
要是江海风也在就好了。
旁边的白添撞一下乔驰:“哎,遍插茱萸少一人?”
乔驰瞪他:“说人话。”
“咱给小江老师打个电话呗?”白添嘿嘿坏笑,让乔驰往右边看,“那几个道具组、制片组的小姑娘也收工了,不能跟着去蓉城,正伤心呢。”
乔驰这几天一直没有联系江海风,面上劝自己对方肯定很忙,其实还是在装鸵鸟,掩耳盗铃地不想面对江海风。
他没拦着白添,装作不在意,继续喝酒吃烤肉。
白添一连打了两通视频,江海风都没接。
那帮小姑娘沮丧地直叹气:“还是见不上小江老师最后一面了,他都不加我们微信——”
白添招架不住,把乔驰推出去:“他和江海风关系最好了,让他打,他打江海风一定能接!”
沈姜木坐在这一桌的最角落,闻言微微侧目。
乔驰让架在那儿,只能掏出手机,还和她们打预防针:“他要不接肯定都不接啊,怎么可能——”
“喂?”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接通了。
江海风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实验室冷色调的光打在他脸上,越发显得人白皙俊秀。
他把手机靠在高一点的试验台上,垂头脱着□□手套,语气平和:“有什么事?”
“我、我是……”乔驰一口气哽在那里,脸瞬间就涨红了。
还好他刚才喝了不少酒,本身就有点儿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