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某个写满了“拆”字的城中村内,一个胡子拉碴、浑身散发出汗馊味儿的男人,拎着一兜子速食和罐装啤酒,探头探脑警惕打量四周,摸黑往自己的临时出租屋走。
这地方马上就要拆迁,房东赚一笔算一笔,压根懒得过问租客身份,王助只交了一千块钱,就暂时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他把消息卖给狗仔,收了两百万,却仍旧不够填之前高利贷的窟窿。老婆抱着孩子跑回娘家,跟他闹离婚。家里的车被那帮臭流氓给卖了,房子还没还完房贷出不去手,那帮臭流氓干脆就地安营扎寨,在里头抽烟打牌、划拳喝酒,闹得乌烟瘴气,他每天掏不出三万来还钱,立马就要挨揍。
王助之前把能借的人借了一圈,不过杯水车薪,他咬咬牙跑去工地打零工,哪儿吃得了那种苦?头一天就崴了脚、闪了腰,想着去送快递、送外卖,又不会开电瓶车,就算在餐厅端盘子,别人也嫌他年纪大。
王助无计可施,不想挨揍,只能悄悄躲了起来。
商予哪里是让他签了份竞业限制协议,分明是断了他的活路!
王助一边走路,一边焦虑地埋头搜索新闻,依然没有乔驰“搞基”的消息。
这时有个大高个儿和他擦肩而过,撞得他手机差点儿落地,王助习惯性想要骂人,一看对方那身高体格,立刻闭上嘴,转身走了。
那大高个儿却站在原地不动,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龇牙一乐:“找到了。”
王助先给那位买他消息的狗仔打电话。
这一行里,敢直接爆料英霆嫡公子大丑闻的狗仔,其实屈指可数,王助当时选了又选,觉得对方和各大娱乐公司、传媒公司都有来往,路子够野、胆子够大,才放心把消息卖给他。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给你的料放出去?”
“我他妈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个地洞里的老鼠一样到处钻,就是为了等着看乔驰的好戏,你要是再不发,我就把消息卖给别人!”
狗仔在电话那头呵呵笑:“王助,那两百万可是买断的钱,你这可有点儿不讲信用了。”
王助怒道:“我呸!你们这些人难道就讲信用?我如果直接拿着这东西要挟英霆,难道换不到三百万、五百万?你是不是转手又把视频卖了?少他妈拿我当傻子!我就是防着你这手呢!”
狗仔沉默几秒,无奈道:“王助啊,你处境都这样啦,何必非要把乔少他们得罪死呢,对你有什么好处?咱就各退一步吧,再跟你加五十万啦——”
“我去你妈的二百五!”
王助狠狠挂了电话,胸口一阵起伏,嗓子里涌出一口粘痰,被他呸一声吐出去,结果没吐准,全黏自己裤脚上。
那裤子可是名牌。
王助恶心的,想擦都有点儿下不去手。
原先乔驰请那些十八线蹭保姆车坐,他都嫌别人身上汗味儿大,现在轮到他自己十天半个月洗不上澡、邋里邋遢地东躲西藏,也顾不上这些讲究了。
钱包已经见底,他连下次买饭买烟的钱都发愁,犹豫半天,又拨了一个号码。
结果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直接被转进了语音信箱。
“操!都是些没良心的王八蛋!”
王助骂骂咧咧间,猛地撞上一堵肉墙,刚才那个大高个儿此时正堵在他出租屋门口,咧嘴坏笑:“找你可真不容易。”
后头还有三个壮汉,推推搡搡间抢了王助手里的钥匙,把人推进了屋。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这屋里可是安了监控的!”
那大高个儿都没垫凳子,抬手就扯掉了墙上的监控头,又拿电线从背后把人捆结实了,一脚给人叽里咕噜踹到墙角,这才恭恭敬敬朝屋外说:
“商总,屋里都拾掇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