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之看得出来,沈姜木甚至有意在和乔驰叫板儿。
来蓉城之后,只要乔驰请餐车、发零食,沈姜木第二天必然也安排一次,而且档次一定更高、品类一定更多……
沈姜木不止出手越加阔绰,私服也从奢牌变成限量版,每日从不重样,从下保姆车到进场馆短短几十米路,走秀一般,不断和基地外头的粉丝招手微笑。剧组酒店前台常有他的鲜花和昂贵礼物,送礼的人却神龙见首不见尾。
和在纵横影视基地时萎靡不振的模样,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徐知之见过这样的艺人,沉醉在人气和欲望里,逐渐迷失,像一只空心的蜡烛,火焰热烈却短暂,很快就会燃到尽头。
她看看独自坐在角落做手膜、补妆的沈姜木,和扎在人堆里抢冰淇淋吃的乔驰,一时间有些恍惚。
……似乎眼前的场景颠倒过来才该是对的。
乔驰抢到三支冰淇淋,身手灵活地从人群里钻出来,笑嘻嘻抛给曾凡一支,又跑到江海风身边:“给你。”
江海风看了一眼,手底下没停:“十一月了,还吃冰的。”
“那我就吃两支——”乔驰拖长了嗓子阴阳怪气,话音未落,手里的冰淇淋就少了一支,他坐到江海风身边,瞅一眼电脑屏幕,“我怎么感觉你比之前更忙了?上回的项目中期检查不是过了吗?”
他的冰淇淋都啃了一半了,江海风才慢条斯理拆开包装袋:“省农业厅的检查过了,但是合作的药企说要专项审计,需要补充提供一堆资料,以前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实验室那边已经焦头烂额了。”
乔驰有些失望:“那你是不是又要回去?”
“暂时不用,”江海风咬了一口,被冰得微微蹙眉,他连三伏天都很少吃冰,“我想尽量把蓉城这边跟完。”
蓉城的戏份结束之后,剧组要带几个主演去国外采风外景镜头,只剩下一些文戏,医疗组也就不再需要那么多人了。
乔驰心想,那时候的行程多轻松啊,到塞纳河边散散步,在苏黎世湖游游船,再去巴黎铁塔下头吹吹风,这免费旅游你不去才是傻子呢……
他吃完冰淇淋,把那根木头棒子在嘴里咬来咬去,盯着某个人嚯嚯磨牙。
算了,不去也好。
要是江海风在现场戳着,他可演不出那些和沈姜木拉拉扯扯的浪漫场景。
怪别扭的。
就包括现在,他拍某些镜头时,都会把沈姜木那张脸自动马赛克掉,幻想成另一个人……江海风肯定干不出拿梨子砸人这么粗鲁的事儿。
大概率是原地冷脸,骂一声“无聊”,然后就不搭理人了。
乔驰想着想着,嘿嘿笑起来,江海风奇怪地看他一眼,继续满脸严肃地奋战冰淇淋。
下一场戏开始之前,乔驰被按着灌了一肚子热气腾腾的枸杞红枣茶,他皱着鼻子,像喝药一样咕咚咕咚大口咽……小时候他身体差,归梦亭就爱给他吃红枣,后来吃积食伤着了,好多年没再碰过,就不待见红枣味儿。
等乔驰倒转杯子示意自己喝完了,换来江海风一个淡淡的、满意的眼神。
后面剧组再发冰淇淋,乔驰一支也没敢拿过。
***
《乒乒乓乓》的那位原著作者,近段时间刚好在蓉城有一场签售活动,她先前就对剧组的选角和剧本改编赞不绝口,离得这么近,自然马不停蹄赶来探班。除了作者,还有几位资深书粉一起被邀请,也算帮剧组做一次免费的预热宣传。
乔驰见着这位作者的真人,越发觉得自己对“闷骚”二字的定义没错,这小姐姐长得比曾凡还斯文,上海人,讲话温温软软……
书里褚尧和闻暄那些劲爆名场面,什么更衣室、医疗室,还背着白添在宿舍浴室这样那样的,连他一个男人都看得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作者怎么能面不改色写出来的。
作者小姐姐和粉丝们知道他们拍摄任务很重,人在蓉城,却压根没法好好逛景点、看熊猫,很贴心背来一堆正版的“花花”和小熊猫玩偶,外加一些剧组里吃不着的当地特色小吃。
那位作者小姐姐就坐在徐知之身边,和导演、编剧交流后续几场重要文戏的改编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