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之望着他,点头笑了笑,因为脸色太过苍白,显得笑容十分惨淡,却又带着她一贯的倔强和坚持。
乔驰知道,徐知之心意已决,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他也只能朝徐知之笑笑。
那两家媒体,原本是看在英霆的面子才来的,甚至派来的都是没什么经验的实习生。
没想到,却在沈姜木的告别仪式上抓到了大新闻。
新秀导演徐知之实名举报李默性|侵,并且拿出了许多年前偷偷拍摄的一支视频。
徐知之踢掉李默书桌上的书本文具,在李默的呵斥声中,手脚并用爬上窗台,一只脚跨出六楼,头发被风吹得飞散起来。
她状若疯魔,朝李默嘶吼:“我说了很多次,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受你们威胁,有本事你就把那些偷拍的裸照全放出去,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我留了遗书,只要我死了,我朋友就会把那封信寄给警察!!”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
李默只露出一半身子,那时候还很年轻,一副绅士学究派头:“徐知之,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知道A总在行里什么身份地位?他给你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特么真是疯了!”
徐知之哭道:“对,我就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你们这帮人渣!变态!为什么非要逼我!!”
徐知之对着媒体,表情平和至极,除了视频,还向警方提供了当初李默用来威胁她的一些裸照。
照片是乔驰悄悄转交她的。
而多年前企图侵犯她、威胁她的禽兽们,这次一个也逃不掉了。
她赌上一切,也要亲手把这些人送进监狱。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无能为力的女大学生了。
徐知之说:“受害者之所以不敢站出来,无非是害怕自己成为舆论中心,但真正应该害怕的,难道不是那些犯罪者吗?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了,大众的舆论就会转向原本该去的方向,我会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随后,那位上一世跳桥自杀的女明星也站出来,实名指控几位编剧和大导,说自己是第二个,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苏青青是第三个。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
某个结婚生子多年的叔圈天菜,指控自己跟了十多年的金牌经纪人。
连当初在慈善晚宴上率先帮乔驰捐款的影后阿姨也站出来,说出自己刚入行时,被一位大前辈威胁侵|犯的事实,即使那位大前辈早已故去,但这件事至今还是她的心头疮疤。
“最后一个”的接龙,一直没有等到真正的最后一个。
太阳底下,真的没有新鲜事了。
虽然依旧有人担心赔上自己的职业生涯,选择缄默不言,但更多的人愿意站出来,希望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改变这个圈子。
模特界和体育界也随之发起接龙。
群众要求严查严打的呼吁声越来越大,当初企图蒙混过关的一些人,也被不断涌出的证人和证据逐一按死。
“陪|睡门”从一场深夜洗浴中心的突击检查,变成了震动整个社会的“去桃色”大清洗。
归梦亭正式退出了英霆,把之前拟定过章程的艺人互助会进一步扩大,联合顾盼传媒、星河影视等等公司,成立了另一支慈善互助基金,每年也会专门拿出一些影视剧项目的角色和工作岗位,用于帮扶圈内新人。
让刚刚迈进这个圈子的人,可以不必再忍受潜规则,就获得最低的生活保障,获得推荐试镜、进组工作的机会。
也许没有办法洗净所有罪恶,但起码能替更多的人遮风挡雨。
而这些人,会为后来者再撑起一把伞。
不断传递希望和力量。
雪停的那天,已经离新年不远了,也到了《薪火相承》第一季开机拍摄的日子。
乔驰带着打包好的行李,和两个助理一起前往江海风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