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转眼已至二月二十。
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却因安国公萧远的一纸请婚,在平静的朝堂下投下了一块巨石。
谁也没想到,这位素来沉稳、手握兵权的安国公,竟会突然面圣,言辞恳切地为自家那个名声在外的世子萧燁,求娶户部右侍郎江尚儒之女——江璇。
景隆帝端坐著,听完安国公的请求,眼神微眯,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仿若隨意问道:
“朕竟不知萧爱卿何时与江家走的这么近了?”
萧远恭敬回稟:
“陛下明鑑,並非臣与江家关係亲近。只怪臣教子无方,犬子性情顽劣,想必陛下也有所耳闻。臣恐怕自己百年以后,萧家家业尽毁在他手。如今他与那江琰交情不错,可江琰年轻有为,犬子却是不思上进,今后两人怕是渐行渐远。臣想著,江家都是疼闺女的,若是能与江家结亲,今后哪怕臣不在了,江家也能看在自家女儿的份上,好歹帮扶著萧家一把。那江家女儿心性肯定也是不差的,若是再好好培养后辈子嗣,延续萧家门楣,臣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闻言,景隆帝沉吟道:
“爱卿为子求娶,心意朕已知晓。只是江家女郎的婚事,终究要问过江家之意。朕,不好独断。”
安国公连忙躬身:“臣明白,谢陛下。”
待安国公退下,景隆帝眸光微闪,立刻宣召江尚绪、江尚儒兄弟二人入宫。
勤政殿內,兄弟二人行礼后,景隆帝看似隨意地提起:
“方才安国公入宫,为其世子萧燁,求娶江卿幼女。此事,二位爱卿可知晓?”
江尚绪与江尚儒闻言,皆是面露惊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与凝重。
此事太过突然!
安国公府与忠勇侯府,一为手握实权的勛贵武將,一为圣眷正浓的外戚重臣,若骤然联姻,落在多疑的帝王眼中,会作何想?
江尚儒立刻出列,躬身回稟,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推辞:
“陛下明鑑,臣……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安国公世子……身份何其尊贵,小女江璇自幼被臣与內人娇惯,性情天真,不甚稳重,只怕……高攀不起安国公府的门第,更担不起未来宗妇之责。实在不敢耽误世子前程。”
景隆帝目光在兄弟二人脸上逡巡,带著审视,缓缓道:
“哦?江卿家真的不愿意?朕看那萧燁,虽性情顽劣了些,但成家之后,或可收敛。將来他继承爵位,江璇便是安国公夫人,於江家,亦是锦上添花。”
江尚儒头垂得更低,语气愈发恳切坚定:
“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然臣深知小女资质平庸,实非良配。安国公府门第显赫,宗妇责任重大,小女万万担当不起。恳请陛下体谅臣为父之心,回绝安国公美意。”
江尚绪也適时开口,声音沉稳:
“陛下,儿女婚事,讲究门当户对,也需性情相投。无论哪一方面,安国公世子与璇儿都不合適。强扭的瓜不甜,还请陛下圣裁。”
兄弟二人態度明確,再三推辞。
景隆帝静静看了他们片刻,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似乎淡去了些许,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既然江爱卿不愿,国长也觉得不合適,那朕也不好强人所难。此事,便就此作罢。”
“臣等谢陛下体恤!”
兄弟二人齐齐谢恩,心中都暗暗鬆了口气。
消息传回江府,眾人反应各异。
周氏、王氏自然是后怕连连,庆幸推拒了这门看似风光实则烫手的婚事。
江璇本人听闻后,她对萧燁並无太多感受,更多的是对家族处境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