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因为这等小事,抵达第一天便起衝突。
萧永见临王发话已然应了下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顺势下台。
眾人回到府衙,两名被分给江琰的歌姬便欲上前服侍,眼波流转间带著刻意的勾引。
江琰面色一冷,厉声喝道:“退下!”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名女子,“江石,带她们去厢房安置,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们隨意走动,更不许靠近我的臥房!”
“是,公子!”江石应声,毫不客气地將两名还想说什么的歌姬“请”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查案如料想到的一样。
府衙內,陈元亮与府城的几位官员眾口一词,皆言从未听闻有逼迫徵集童男童女之事,所有官员的自家孩儿也都在家中好好待著。
褚衡派出的皇城司探子明察暗访,百姓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眼神惊恐,连连摆手关门。
偶尔找到一两个据说家里丟过孩子的,家人却改口说是孩子自己走失或掉进河里,绝口不提官府。
大长公主那边再无动静,但其无形的威压笼罩著整个眉州。
褚衡加派了皇城司的好手,试图跟踪陈元亮、萧永等人的亲信,却发现对方反跟踪能力极强,且似乎在城中布有无数眼线,皇城司的人往往跟到一半就被甩掉或遭遇各种“意外”阻挠。
明面上调阅的卷宗,无论是府衙的户籍档案,还是驻军的调动记录,都被做得天衣无缝,找不到任何与孩童大规模失踪或相关的直接证据。
陈元亮每日都来“匯报工作”,態度恭谨至极,言语间却將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反覆强调是贺文璋诬告,並“恳请”钦差明察,还他清白。
五日后,派往各县传令的胥吏返回,眉州下属几个县的县令、县丞大多已抵达府城。
临王与褚衡在府衙前厅集中问话。
这些官员神態各异,有的眼神闪烁,言语支吾。
有的则一脸坦然,对答如流,坚称治下並无异常。
当被问及家中子嗣时,除了几位依旧以“染病”、“访亲”为由推脱外,竟真有几位官员带来了自家孩子。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被推出来,称是某县令的幼子,那孩子低著头,怯生生地按照吩咐行了礼,叫了声“父亲”。
然而,江琰敏锐地注意到,那孩子与所谓的“父亲”之间毫无亲昵之感,眼神接触时甚至带著一丝恐惧,而那县令搂著孩子肩膀的手也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
“冒名顶替!”
江琰与褚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对方果然做了多手准备,用这种真假混杂的方式来混淆视听。
就在这时,江琰的目光扫过站在后排的一名官员,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人感受到目光,也抬头看来!
“这位大人,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江琰开门见山。
那人上前,对著临王等人躬身躬身道:“下官眉山县丞苏涣,拜见王爷与各位大人。”
又转向江琰:
“国舅爷,可还记得去岁六月,下官与舍弟在京城,多亏了您府上的江石小哥仗义出手,追回了舍弟的包裹。”
他又转向江琰,態度更为热切:“国舅爷,当日下官眼拙,未能认出您的身份,匆匆一別,此恩也一直未能拜谢。今日既已再见,若国舅爷得閒,也好让下官好好聊表谢忱。”
江琰心中一动,这正是一个切入调查的好机会!
他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无奈和自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