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二,江琰带江石快马来到莱州,求见知府陈望之。
这是盐弊案后,两人第一次私下会面。
陈望之在书房接待他,亲手沏茶:“江县令此番来,是为船引之事吧?”
“大人明鑑。”江琰拱手,“下官造海船走海运,本为解即墨粮荒、兴地方商贸。不想市舶司以无船引相卡,欲断即墨生路。”
“本官听说了。”陈望之放下茶盏,“市舶司昨日行文府衙,要求协查即墨违规海运一事。本官已回覆:此事属市舶司职权,府衙不便插手。”
这是官场套话,但江琰听出了弦外之音——陈望之不会明著帮他。
“下官明白。”江琰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
“不过下官查过《漕运则例》,其中有一条:若为『賑灾济民、解地方急困,地方官府可特批临时船引,有效期三月。不知……即墨粮荒,算不算『地方急困?”
陈望之接过文书细看,眼中闪过讚赏。这一条冷门规定,连他这知府都未必记得,江琰竟能翻出来。
“即墨確有粮荒。”陈望之缓缓道,“四月存粮不足半月,五月粮价波动,百姓惶恐。若为运粮济民……倒说得通。”
他提起笔:“本官可特批临时船引,有效期三个月。但只能用於运粮,不能运货。且每船需有府衙派员隨行监督。”
“谢大人!”江琰郑重一揖。
陈望之写完批文,盖上知府大印,却未马上递给江琰。
“江县令,”他神色严肃,“此次虽被你挡了回去,但背后之人必不会罢休。盐运司经营京东路数十年,根基深厚。你此番开闢海运,触动的不止是盐利,更是整个京东商路格局。往后……小心为上。”
“下官谨记。”
走出府衙时,江琰手握批文,心中却无喜悦。
陈望之说得对,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是好惹的。
五月廿八,清晨,即墨外海二十里。
“安”字號海船扬帆北上,船上堆满麻袋,看似满载粮食。
瞭望台上,江琰紧盯海面。
船舱內,冯琦率八十名精兵潜伏,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午时,前方海面出现三个黑点——是海寇的小船。
“来了。”江石低喝。
三艘小船呈品字形包抄而来。
为首的船上,罗爷挥刀:
“兄弟们!肥羊就在眼前!抢了这船粮,咱们南下!”
海寇们嗷嗷叫著拋出鉤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