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老先生,您老怎会到此?”
原来,这便是名满天下却在朝局诡譎时急流勇退、隱居嶗山著书讲学的当代大儒——司马雍。
司马雍表明来意,直言乃江尚绪至交好友,受他所託,来给江琰主持加冠礼。
江琰闻言大惊,再次以大礼拜见:
“世叔远来,侄儿未曾远迎,罪过罪过!”
司马雍扶起他,细细打量,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贤侄不必多礼。老夫与你父相识数十载,交情匪浅。再者,”
他捋须微笑,“老夫在嶗山,亦听闻了几件即墨实事,所以藉此机会,也想来亲眼看看能当庭讲出『四为箴言的年轻人,在治理地方县务时,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然今日一路行来,见阡陌井然,市井安寧,气象一新,心中甚慰,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江琰心中感动,父亲远在京城,竟连自己冠礼细节都考虑周全,请动司马先生这般人物前来。
有司马雍做贵宾,这冠礼的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冠礼定在十月初十,江琰生辰正日。
仪式並未大肆铺张,就在县衙正堂简单布置。
观礼者除了司马雍为主宾,还有冯琦为赞者,知府陈望之为有司。
苏晚意携世泓静立一旁,谢无拘也被邀来观礼。
江璇虽在月子中不能亲至,也派嬤嬤送来贺礼。
仪式正式开始。
一加緇布冠,曰: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次加皮弁,曰: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再加爵弁,曰: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三加三祝毕,江琰身著玄端爵弁,向司马雍行拜礼,再拜谢在场眾宾。
此刻的他,面容依旧年轻,但眉宇间已褪去最后一丝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经磨礪后愈发沉静的威仪与担当。
司马雍最后训诫道:“今既冠,为人子、为人臣、为人夫,为人父,更为一方父母之道,当更加惕厉。尔父嘱我转告:簪缨之责,在於护国佑民;诗书之华,当化经世之功。望尔守心持正,勤政爱民,不负韶华,亦不负江氏门楣与陛下重託。”
“琰,谨记尊长教诲。”江琰肃然再拜。
冠礼成,江琰正式成年。
司马雍为他取字“文琢”,“琰”乃美玉,然玉不琢不成器,希望他今后以文辅道,静琢成器。
简单家宴后,司马雍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江琰书房中与之长谈至深夜。
二人不仅论及经史时务,司马雍更將自己观察到的,在嶗山乃至京东路民生利弊、官吏风闻,特別是对漕运、盐政的一些隱忧,细细说与江琰听。
这些来自一位超然局外却目光如炬的大儒的见解,对江琰而言,无疑是极宝贵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