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摆官威,而是领著两家人实地走了一遍,比划著名解释共享水口的可行性与好处,又请里正和几位年长有威望的邻人一起评理。
最终,两家都觉得这法子公平省事,各自退让一步,达成和解。
整整一个上午,江琰几乎没怎么歇息。
他不是在查看工程,就是在调解矛盾,或是在询问农户种子、肥料的准备情况。
他与那些庄稼汉说话时,语气自然亲切,听得懂他们的乡音土话,也说得清其中的道理利弊。
晌午,里正家媳妇煮了一大锅杂粮饭,燉了咸鱼,邀江琰等人一同用饭。
江琰爽快答应,就坐在田埂边的树荫下,捧著粗陶碗,与眾人边吃边聊。
听他们抱怨柴米价钱,夸讚新农具好用,担忧夏天的雨水……
萧燁看著碗里粗糙的饭食和黑乎乎的咸鱼,又看看江琰吃得坦然,与周围那些赤脚敞怀的农人谈笑风生,心中那点矜持和不適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勉强吃了几口,食不知味。
直到日头偏西,所有事情才大致处理妥当。
回城的路上,三人都是一身尘土汗渍。
赵允承虽也疲惫,但眼睛很亮,显然这一日的见闻让他感触颇深。
萧燁则直接垮了脸,坐在马背上唉声嘆气:
“五郎,你这县令当得也太……太亲力亲为了!小爷我这把骨头都快散架了!比在京城跑马一天还累!”
江琰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春耕秋收,巡堤查库,哪一样不要走到看到?百姓生计,俱在这些琐碎实处。你若只坐在县衙高堂,听著下面人稟报,如何能知真实情形,做出合宜决断?”
回到府中,天色已暗。
苏晚意早已备好热水和乾净衣物。
江琰先去了洗漱一番,回到內室,世泓正在地毯上玩著木雕的小马,见到爹爹回来,小跑扑过来。
江琰虽累,还是笑著將儿子抱起,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这时,江石也洗漱更衣后过来了。
他一把捞过世泓,向上丟去,逗得世泓一边笑一边叫他:“豆子哥哥,再高。”
江石脸一黑。
这还是上次,世泓叫他“石头哥哥”,没想到自己公子突然冒出来一句:
“江石哥哥不是石头,是豆子。”
多少年他都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没想到小世泓却牢牢记住了。
尤其他每次纠正“叫江石哥哥”时,小世泓反而更加淘气,不停喊他“豆子哥哥,豆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