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澈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江琰笑了,这才转身走向正房。
苏晚意还没睡。
她披著件藕荷色外衫,坐在灯下看书。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眉眼温婉:“回来了?宴席可还热闹?”
“热闹。”
江琰在她身边坐下,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是妻子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鬆弛下来。
“何广志喝多了,哭了好几回。”
苏晚意抿嘴笑:“他母亲妻子今日也来府里了,带了一篮子鸡蛋、两只老母鸡,非要留下。我推辞不过,收了鸡蛋,鸡让她带回去了,又回赠了两匹绸缎、一盒人参。”
“你处置得妥当。”江琰握住她的手,“今日累了吧?”
“不累。”苏晚意放下书本,转身看著他,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倒是你,眼睛里都有血丝了。这段时日,又是千里镜,又是造船,又是科举喜事,没少操心吧?”
江琰將脸埋在她掌心,感受那份温软:
“是有些累。但看到成果,又觉得值得。”
他抬起头,伸手將妻子揽入怀中。
苏晚意顺从地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澈儿今日又自己走了两三步,没有摔倒。”
“是吗?”江琰眼神温柔,“明日我早点回来,也让我看看。”
“泓儿这两日背了一首新诗,是軾儿教的,背得磕磕绊绊,但总算背下来了。軾儿那孩子,教得还挺有耐心。只是泓儿好像不喜欢背诗,只喜欢看豆子、海生他们练武,还跟著比划。”
“瞧这情形,咱们江家怕不是真的又要出武將了。”江琰笑道,“辙儿呢?”
“辙儿在学算盘,说是学院布置的功课。人小,却比他哥哥看著都要稳重。”
夫妻俩就这样依偎著,说著家常话。
窗外的月色悄悄移过中天,星光点点。
那些朝堂的算计、海疆的谋划、银钱的窘迫、政绩的考量,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天地之外。
这里只有夫妻的私语、孩子的趣事、寻常的牵掛。
江琰低头,吻了吻妻子的发顶。
苏晚意抬头看他,眼中映著烛光,盈盈如水。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温柔而绵长。
烛火噼啪轻响,帐幔悄然垂落。
夏夜深,情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