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心中一痛。
“我告诉他,爹爹是去做英雄,英雄都会平安回来。”
苏晚意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眶微红,但嘴角却带著笑,“夫君,我和孩子们,都以你为荣。”
江琰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依然柔软——这些年,她替他操持这个家,教养孩子,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委屈你了。”他低声说。
“不委屈。”苏晚意摇头,“嫁给你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是寻常男子。你要做大事,我便替你守好这个小家。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只是这一次,比以往都凶险。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重自己。哪怕……哪怕仗打输了,只要你平安回来,咱们一家还能好好的。”
江琰没有立刻回答。他望著庭院里那棵树,海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许久,他说:“晚意,这场仗,我不能输。”
“我知道。”苏晚意握紧他的手,“所以我只求你平安。”
夫妻俩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更深,海潮声从远处隱隱传来。
同一夜,汴京忠勇侯府。
江尚绪站在祠堂里,对著祖宗牌位上了三炷香。
“祖父。”江世贤轻轻走进来,“您又睡不著?”
江尚绪没有回头,“世贤,你说你五叔这一去,是福是祸?”
江世贤沉默片刻:“孙儿以为,是福。”
“哦?为何?”
“五叔不是莽撞之人。”江世贤走到祖父身边,也看向那些牌位。
“他敢去,定是有把握。何况——我大宋自开国以来,何时有过跨海征伐异国、开疆拓土之功?若五叔成了,我江家便是大宋第一功臣,青史留名!”
江尚绪转头看著长孙,眼中神色复杂:
“你只看到功,没看到险。”
“孙儿看到了。”江世贤挺直脊背。
“但祖父曾教过孙儿,大丈夫立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五叔所为,是为国开疆,为民除害。便是险,也该去!”
江尚绪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拍拍孙儿的肩:
“好,好。江家男儿,就该有这份血性。”
他转身走出祠堂,望著东方天际那颗最亮的星。
“你五叔前些日子,给我来了封信。信里说,他此去日本,不仅要打胜仗,还要在那里建城、开港、採矿,要把我大宋的疆域,真正扩展到海外。”
江世贤眼睛睁大:“这……”
“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对吗?”江尚绪笑了。
“不,五叔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当年他去即墨,多少人笑他是被贬謫,结果呢?五年时间,他把即墨从一个海寇肆虐的边城,变成了如今商船云集的东海重镇。”
江世贤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一次,孙儿信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