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指望京都朝廷看在西国屏障的份上,会全力支援他。
可现在宋军兵临严岛,朝廷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管他?
“主公……”下属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少贰经资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朝廷不管我,藤原要害我,其他势力也坐视不理,百姓恨我——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道:
“传令全军,明日出城,主动进攻福江岛!”
下属大惊:
“主公不可!宋军船坚炮利,我们水师新败,士气低落,此时出战……”
“不出战,就是等死!”少贰经资吼道,“等宋军准备充分了,等藤原在背后捅刀了,等毛利造反了——那时候才真是死路一条!不如趁现在,拼死一搏!”
他拔出刀,“我少贰氏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而此刻的福江岛上,江琰刚刚接到郭振从严岛送回的急报。
“少贰经资倾巢出动,四十余艘战船,两千余兵马,正朝福江岛驶来。”冯琦念著军报,眉头紧皱,“他这是要拼命了。”
江琰站在沙盘前,看著代表少贰军的小旗正向福江岛移动,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终於等到了。”他轻声道。
“五哥,我们现在只有二十多艘船,兵力也不占优,是不是等郭將军从严岛回援……”冯琦担忧道。
“不用。”江琰摇头。
“郭振继续在严岛待著,威慑京都。赵虔那边,让他按计划封锁丰后国通往博多津的道路——藤原成通不是答应中立吗?那就让他中立到底。”
他拿起代表宋军的小旗,插在福江岛外海的一片海域上。
“少贰经资这是狗急跳墙了。他以为拼命就能贏,却不知道——有时候拼命,只会死得更快。”
他抬头,看向帐外。
“传令全军,准备迎战。这一仗,我们要让少贰经资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拼命,是没有用的。”
这日,天还未亮。
福江岛外的海面上,五十余艘日本战船正借著夜色掩护,缓缓逼近。
少贰经资站在最大的关船上,手按刀柄,眼中布满血丝。
他已两天两夜未合眼,脑海里翻来覆去儘是京都朝廷的斥责、藤原成通的冷笑、其他家族的蛇鼠两端,还有城中百姓怨恨的眼神。
“主公,距福江岛不足五里。”下属低声稟报,“宋军似乎尚未察觉。”
少贰经资望向东方天际——鱼肚白初现。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传令各船,”他声音嘶哑,“天亮时分,发起总攻。所有船只直扑宋军码头,不惜代价,务求一战破敌!”
“可是主公,”下属犹豫道,“宋军火器厉害,是否应分兵……”
“分什么兵?”少贰经资厉声道,“兵力本就不占优,再分兵便是送死!要的就是一鼓作气,衝垮他们!传令:此战若胜,所有参战者赏银十两,斩敌一首级者再赏五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