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江琰点头,“不过有句话,请使者务必带到——我大宋无意占领贵国寸土,所求者,无非商路畅通,海疆安寧。若贵国朝廷能体谅此心,本官愿即刻撤去严岛水师,他日若有所需,也可助贵国平定九州余乱。”
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
橘俊通深深鞠躬:“在下必如实稟报。”
使者离去后,冯琦从屏风后转出,皱眉道:
“五哥,真要把吃到嘴的肉吐出去?博多津、石见银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谁说要吐出去?”江琰笑了,“特许榷场,听著好听,实则税则我们定,官吏我们派,驻军我们驻——与占领何异?无非是给京都朝廷一个面子,让其能对国內交代。”
“那租金与矿税……”
“羊毛出在羊身上。”江琰道,“提高產量,多出部分,足够交税与租金。且有了这名分,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往石见派驻工匠、军队,將其变成我们在日本的根基。”
他走至地图前,手指划过九州,“特许榷场是第一步。待这里繁荣起来,周边豪族、百姓见到好处,自会向我们靠拢。届时再慢慢扩大影响,扶持亲宋势力,分化瓦解当地政权——十年之內,我要让九州成我大宋之藩屏。”
冯琦倒吸凉气,“五哥,你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不大怎么行?”江琰望向西方,那是故国方向。
“父亲信中说得对,功高震主。我若只是打下几座城,抢些银子回去,朝中那些人照样可弹劾我擅启边衅、劳民伤財。但若我能在此建起一个年年向朝廷纳贡、为大宋提供白银、控制东海贸易的海外藩属——那便是开疆拓土之功,无人可撼动。”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故而,博多津非终点,是起点。”
九月二十,日本京都。
清凉殿內,一场激烈爭论正在进行。
关白藤原忠实脸色阴沉,看著手中国书——那是江琰以大宋权知东海军事名义送来的,提出设立特许榷场、合作开发银矿等一揽子建议。
“荒谬!”一位公卿拍案而起。
“宋人占我城池,夺我银矿,现竟要我们『同意其继续占领?这分明是城下之盟,欺人太甚!”
“可是,”另一官员小心翼翼道,“宋军兵锋已抵严岛,若不答应,其真打来如何?我西国水军,连少贰氏都不如……”
“那就全国动员!举国之力,与之一战!”
“说得轻巧,钱从何来?兵从何来?少贰氏三千精兵,半日即溃,我们……”
爭吵不休。
白河法皇坐於帘后,一直未语。
这位实际掌控朝政的太上皇,此刻闭目养神,仿佛殿中爭论与他无关。
许久,他缓缓开口:
“橘俊通回来了吗?”
“回法皇,橘大夫已在殿外候旨。”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