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刻钟,马车抵达府门前。
早有下人前来通传,此时中门已大开。
江琰携妻儿下车,抬头望向那熟悉的“忠勇侯府”四个鎏金大字,六年在外,此刻方有真正归家的实感。
一行人刚绕过影壁,便见正厅前的石阶上,一群人已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是父亲江尚绪。
六年未见,他两鬢霜色更重,额间皱纹也深了些,身姿也不似以往挺拔。
此刻虽竭力保持著威仪,但眼中闪烁的激动却泄露了心绪。
身侧是夫人周氏,身形似乎比六年前清减了些,眼眶微红,手中帕子捏得紧紧。
大嫂秦氏、二嫂钱氏站立一旁。
钱氏手边牵著个十岁左右、梳著双丫髻的小姑娘,显然便是侄女江怡绵了。
再往后是几位在府中管事、嬤嬤等人。
江琰眼眶酸涩不已,快步上前,撩袍便跪下行大礼。
“不孝子江琰,拜见父亲、母亲。”
“快起来!”江尚绪扶他起来,声音竟有些发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氏上前拉住儿子的手,眼泪扑簌簌落下:
“我的儿……让母亲好好看看……背上的伤,可还疼?御医怎么说?”
她伸手想碰江琰的右肩,又不敢,只反覆摩挲著他的衣袖。
“母亲放心,伤已大好,不疼了。”江琰柔声安慰。
六年未见,母亲鬢边白髮又添了许多,酸涩感更甚。
这时,苏晚意领著江世泓上前,盈盈拜倒:
“儿媳拜见父亲、母亲,父亲母亲万福。”
“好孩子,快起来。”
周氏连忙扶起,目光落在苏晚意身上,满是欣慰与心疼,“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又看向江世泓,“这是泓哥儿?都长这么大了!来,到祖母这儿来。”
江世泓虽然有些认生,但见祖母慈爱,便乖巧地上前,依著母亲的教导行礼:
“孙儿世泓,给祖父、祖母请安。”
“好,好孩子!”周氏摸摸他的脸,上下打量著,“当年你母亲带你去即墨,才几个月大。”
江尚绪脸上也露出笑容,“祖父听说,你已经在习武了,还会射箭?”
“嗯,豆子哥哥教我的,还给我做了一把小弓。”
“好!好!改天祖父带你去马场!祖父看看你习武如何!”
乳母也抱著江世澈上前。
小傢伙一直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陌生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