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封赏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盪开,传遍汴京各个角落。
江琰刚回到自己院中,忠勇侯府的门房便已开始收到雪片般飞来的拜帖与请柬。
有当年同科故交的,有旧日翰林院的同僚,有勛贵世家的邀约,更有不少素无往来、只因他新晋伯爵、手握实权而急於攀附的。
江琰只略扫一眼,便对江石道:
“你去找辙儿,让他替我擬个回帖,一概婉拒。只说我旧伤未愈,又一路奔波,需静养,且不日將离京赴杭,待归来后再一一拜会。”
江石点头应下。
他这几天,行程早已排得满满的了。
首先便是苏家,另要进宫给皇后请安,还有周家也要前去拜会……
正说著,苏晚意从內室出来,手中也拿著几张花笺,面带无奈:
“母亲方才派人送来的,都是各家夫人邀我过府赏花、品茶、听戏的帖子。还有些是给泓哥儿的,邀他去参加什么诗会、雅集——泓哥儿才六岁,认字都没认全呢。”
江琰失笑:
“京中风气便是如此。你拣一两张实在推脱不过的应下,其余的便托母亲帮你回绝吧。”
他走到妻子身边,温声道:
“今日咱们先办正事,我已让江石备好车马,稍后便带你和孩子们去苏府,拜见岳父岳母。”
苏晚意眼睛一亮,六年未见父亲,心中早已思念不已。
只是她想著江琰今日入宫,说不得散朝后又被景隆帝留下说话,不知几时回来,便没有让人去递消息。
不过苏仲平今儿个一早便收到女婿派人来传信,说是来用午膳,所以早早便在正厅等候。
身旁坐著的郑氏也是左顾右盼。
巳时过半,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早有僕役飞奔入內通报。
苏晚意一下车,看到站在门內翘首以盼的苏仲平和郑氏,眼圈瞬间红了。
“父亲!母亲!”她疾步上前。
苏仲平夫妻俩连忙扶住,上下打量著女儿,喉头微哽,“好孩子……真的是长大了,也瘦了。”
六年未见,女儿已成长为沉稳端丽的侯府少夫人。
郑氏已拉住苏晚意的手,眼中含泪:
“我的儿,在即墨可吃了苦?听说那边海风大,冬日冷,看你手都有些糙了……”说著便心疼地摩挲。
“母亲,女儿不苦。”苏晚意反握住郑氏的手,心中暖流涌动。
这时,江琰也领著江世泓上前,向岳父岳母郑重行礼: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