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三人进来,他放下茶盏,目光先落在小小的江世泓身上,脸上露出笑意:
“这就是世泓?都这么大了。来,到朕跟前来。”
江世泓牢记母亲叮嘱,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跪拜下去:
“世泓,叩见陛下。”他年纪小,但礼仪分毫不差。
景隆帝一把把他拉起来,朗声笑了:
“好孩子,快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江世泓依言起身,抬头看著这位身穿赭黄常服、面带笑意的陛下,眨了眨眼,忽然小声问:
“陛下,您是我皇后姑母的夫婿吗?”
“自然是,怎么会有此疑问?”景隆帝看著眼前六岁的孩童,笑著问道。
“那世泓是不是也应该叫您一声姑父呀,就跟小姑父一样。”
一旁的江琰忙低声提醒:“泓儿,不可无礼。”
景隆帝却摆摆手,眼中笑意更深:
“朕这个姑父呀,跟你冯家的小姑父还有些不一样的。”
世泓挠挠头,有些没懂,“哪里不一样呀,是因为您是皇帝吗?”
“你的小姑姑,是你父亲的堂妹,你的皇后姑母呢,是你父亲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所以朕这个姑父呀,是要比你小姑父关係还要近呢。你能听明白吗?”
江琰和赵允承面面相覷,没想到陛下竟是这样跟世泓解释自己和冯琦的不同之处。
“好像能,就是说,您是世泓最亲近的姑父,三姑夫、四姑父,还有小姑父他们都比不上您。是吗?”
景隆帝笑著点头:“没错,世泓很聪慧。以后没有外人在,就叫朕姑父即可,不必再称呼陛下。”
“嗯,姑父,世泓记下了。”
看著孩子清澈的眼睛,景隆帝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他与皇后成婚那几年,世贤小时候也是这么叫过。
只是后来……那孩子便越来越沉默稳重,少年老成。这一晃,竟都要大婚了。
景隆帝让內侍给江世泓也搬了个小凳子,又端了好些点心果子,这才转向江琰和太子二人。
他先隨意问了江琰在即墨这几年的经歷,又问了对组建东海事务司的想法,三人閒聊了大半个时辰。
江世泓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捧著甜甜的糕点小口吃著,耳朵却竖著,大眼睛不时悄悄打量威严的姑父,又看看父亲和太子表兄。
景隆帝心情颇好,时不时又逗了江世泓几句,问他在即墨喜欢玩什么,读了什么书。
江世泓一一答了,童声稚气,却条理清晰。
末了,皇帝对江琰道:“也快午时了,去吧,皇后该等急了。朕就不过去了,免得你们拘礼,反倒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