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清將一包自己做的桂花糖递给江世泓:
“路上给三弟五弟甜甜嘴。”
举止已颇为自然亲切。
一番告別后,车马轔轔驶出侯府,往汴河码头而去。
此行选择水路南下,经汴河入淮,再转邗沟过江,直抵杭州。
这是最便捷舒適的路线,虽需二十日左右,但免了陆路顛簸之苦。
码头上,一艘宽敞舒適的双层客船已等候多时。
这是江家常年包租的船只,早已布置妥当。
眾人登船,安置行李。
午时,船工解缆启航。
客船缓缓驶离繁华的汴京码头,两岸街市楼阁渐次后退,最终化为天际线上朦朧的影子。
江琰与苏晚意並肩站在船头,望著逐渐开阔的河面。
春风拂面,带著水汽的清新。
“终於……要回杭州了。”苏晚意轻声说,眼中泛起淡淡水光。
七年了,她终於能带著丈夫和孩子,回到生她养她的江南水乡。
江琰握住她的手:“祖父他们见到你和孩子们,不知该多高兴。”
最初的几日,孩子们对船上的一切充满新奇。
江世泓带著海生,在甲板上看船工撑篙、帆索升降,问东问西。
江世澈起初有些怕水,被父亲抱著看了一会儿河面飞过的水鸟后,也渐渐適应,甚至敢在护栏边指著波浪咿呀叫唤。
苏軾更是如鱼得水。
他趴在船舷,看两岸春色如画卷般展开,不时吟诵诗句,或拉著弟弟苏辙討论沿途州县的风土人情、歷史典故。
苏辙虽沉稳,却也难掩兴奋,將所见所闻认真记在隨身携带的札记本上。
江琰每日除了陪妻儿,便是与苏軾苏辙以及世泓讲学。
船行平稳,正是读书思考的好时机。
他给三人讲经史,也结合实际,分析沿途所经州县的民生、漕运、水利,引导他们思考。
苏軾思维活跃,常有惊人之语。
苏辙则务实深刻,见解独到。
世泓……明显心不在焉。
江琰看两个弟子这般,心中欣慰,愈发用心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