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軾、苏辙、世泓几个孩子都被杭州城內的繁华吸引到了,不禁掀开车帘一路往外看。
路上的行人也都纷纷侧目瞧他们,猜测又是哪里来的大人物。
约莫过了三刻钟后,车队在苏家大门前停下。
朱门高阔,门前一对石狮威猛依旧,只是门楣上悬著的匾额,已由之前的“富阳县男府”更换为崭新的“富阳县子府”。
江琰等人下车,中门已经打开。
管事躬身引路:“姑爷、二小姐,老太爷、大老爷和大夫人已在正厅等候。”
一行人迈进大门,苏晚意细细看著,眼前这些迴廊曲折,假山玲瓏,花木扶疏,处处透著精心打理的富足与雅致,和八年前相比已有较大变化。
路过的僕役丫鬟皆衣著整洁,垂手侍立,恭敬有礼。
当他们绕过最后一道月洞门,踏入通往正厅的抄手游廊时,远远便望见正厅前的石阶上,已站了数位等候之人。
苏晚意脚步微微一顿,隨即加快了些。
八年了,那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了的面容,在春日午后的光晕里渐渐清晰。
为首被两人搀扶著的老者,正是她的祖父苏昌柏。
老爷子今年已然七十有五,鬚髮更白了些,穿著一身栗色暗纹直裰,手执一根黄杨木拐杖,身形虽比八年前佝僂了些,但瞧著精神尚好。
搀扶在他左侧的,是她的大伯苏伯庸,如今也已五旬过半,比记忆中的面容苍老了些,鬍鬚也更长了。
右侧搀扶的,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眉目清秀——应是她的庶弟苏文海。
当年她离家时,他还是个半大少年,如今已是成人模样。
大伯苏伯庸另一侧,站著大伯母林氏,依旧是温婉含笑的模样。
林氏身旁,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秀丽、穿著鹅黄褙子的年轻妇人,正搀著她的胳膊。
苏晚意认得,这是三嫂、三堂兄苏文景的妻子柳氏。
庶弟苏文海身侧,也立著一位二十许、穿著淡青襦裙的年轻妇人,面容娟秀。
苏晚意猜测,这应是文海新娶的妻子,她未曾见过。
这一行人皆翘首望著他们来的方向,祖父苏昌柏浑浊却清亮的眼中,已泛起显而易见的笑意与期盼。
苏晚意鼻尖一酸,快步上前,在阶下便盈盈拜倒:
“拜见祖父,拜见大伯父、大伯母!晚意回来了!”
江琰亦郑重长揖:“拜见祖父、大伯父、大伯母。”
“好,好!快起来!都起来!”苏昌柏声音洪亮,带著老年人特有的微颤,却满是欢喜,想要伸手去扶。
苏晚意起身,几步踏上石阶,来到祖父跟前,泪光已在眼中打转:
“祖父……您身子可好?怎么还到厅外来等?合该孙女儿去您院里拜见的。”
“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著呢,今儿个是我们晚意回来了,走几步路算什么!”
苏昌柏拉住孙女的手,仔细端详,眼中亦浮起水光,“瘦了……也长大了。在即墨那海疆之地,定是吃了不少苦。”
说著,目光已转向江琰和两个孩子,眼中喜色更浓,“琰哥儿东海扬威,为国建功,不愧是江家儿郎,很好,很好!”
江琰笑著回:“为官之责而已,祖父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