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身后的几个浮云斋暗桩闻言脸色一变,有人就要上前,却被崔昱抬手制止。
崔昱看着周大虎,不但没生气,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周副将的好意,崔某心领了。不过,这崖我还真得亲自上。”
周大虎眉头皱得更紧:“公子,你这是何苦?”
崔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对着那一百精锐,朗声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嘀咕,这个病秧子是谁?凭什么带着你们去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我不解释。战场上,嘴巴没用。”
他不再多说,从腰间解下钩爪绳索,走到崖壁前。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周大虎,淡淡道:“周副将,待会儿跟紧点。别掉队。”
说完,他纵身一跃,贴着岩壁向上攀去,动作行云流水。
周大虎张大了嘴,愣在原地。周围的士兵们也看呆了。这……这病秧子,身手这么好?
片刻后,周大虎回过神来,脸上微红,狠狠咽了口唾沫,“都愣着干什么?上啊!”
说完,他自己也扑向崖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心里还在嘀咕,娘的,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崔昱始终保持着领先十余丈的距离。周大虎跟在后面,越爬越心惊。
他自诩军中攀崖好手,平日里没少在兄弟们面前显摆。可此刻跟在崔昱后面,他才发现自己那点本事,在这位病秧子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娘的……”周大虎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么好的身手,装什么病秧子。难道是扮猪吃老虎?”
一个时辰后,崖顶终于近在咫尺。
崔昱率先翻上崖顶,稳稳落在边缘的一块巨石上。他转过身,俯身向下,伸手将随后攀上的士兵一个个拉上来。
周大虎是最后一个。当他气喘吁吁地攀上崖顶,崔昱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上来。
周大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崔昱。夜色中,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旧平稳。
不像他们这些都是气喘吁吁。
“崔……崔公子……”周大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您这身手……实在矫健呐。”
崔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承让承让。”
他走向崖边,俯瞰下方的武威郡。周大虎爬起来,跟了过去。其余士兵也纷纷聚拢,站在崖边,向下方望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武威郡,就在脚下。
借着月光,城内的景象隐约可见。
城内多处燃着火把,北门一带,灯火最盛,密密麻麻的北疆士兵正在城墙上巡逻。
隐约可见一杆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是北疆沙狐部的狼旗!
“果然是沙狐部。”崔昱低声喃喃,目光死死盯着那面旗帜。
周大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不由皱起,“沙狐部。”
这只狐狸又来了。
崔昱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看清地形了吗?”
周大虎点头,指着下方:“北门那边,守军最多,咱们要是直接从这边杀过去,怕是还没到城门就被堵住了。”
“不用急。”崔昱的目光在城内扫过,最后落在城东一片,“咱们先从这里下去,沿着那片民宅摸过去。等到赵将军在北门发起进攻,把敌军主力吸引过去,咱们再杀出来,直取城门。”
周大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片民宅区确实隐蔽,巷道狭窄,房屋密集,是藏身的好地方。